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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實史料
發表日期:2015/7/19 15:22:51 來源: 屈吳山旅游  閱讀次數:6046

戰地通訊兩篇

 

我軍連戰連捷

軍委來信:我軍之一部于十二日進占鄭旗堡,將馬鴻賓部騎兵三個營完全擊潰,殘敵狼狽退入土圍固守,我軍繳獲頗多。

永平之敵三個團兵力,企圖襲擊我軍,我軍一部亦向駐趙家溝之敵襲擊。兩下遭遇,激戰甚烈,至晚敵乘黑夜潰逃。是役敵死傷百余人,我軍頗有收獲。

我軍一部于十四日襲占打拉池,繳槍二十余支,敵向靖遠縣潰竄。另一部于十五日擊潰馬鴻賓部兩個營,繳獲甚多。

敵騎兵第六師十七、十八兩個團被我軍全部消滅,繳獲無線電臺一架,其余槍支馬匹無數,正在清查中。

 

(原載《紅色中華》報一九三六年十月五日第一版)

 

紅軍擊潰敵數團

軍委來訊:我軍之一部在紅成水、豫旺一帶擊潰由韋州城出擾之敵數團,殘敵狼狽退回韋州城。

敵新十旅一個團在郭城驛,被我軍一部攻擊,敵不支,企圖逃竄,被我騎兵之一部猛烈追擊,敵大部四散,小部潰守靖遠城。我軍繳獲步槍五十余支,迫擊炮一門,炮彈及其他軍用品甚多,散兵亦在招撫。

我軍一部于本月二日攻占會寧城,繳獲人槍五十余,殘敵向定西潰逃。

 

(原載《紅色中華》報一九三六年十月五日第一版)

 

 

 

 

 

 

 

 

回憶謝子長同志領導靖遠兵變

 

張秀山

一九三○年蔣馮閻中原大戰前夕,馮玉祥把他在甘肅、寧夏的部隊都調到河南參戰。為控制住后方,他委任包頭土匪出身的蘇雨生為寧夏騎兵第四師師長,留守寧夏平羅。蘇雨生乘機擴軍,不管什么人,他都收編。陜北特委充分利用了這一時機,動員和派遣了一批黨員打入蘇雨生軍隊,搞兵運工作。蘇雨生曾委任謝子長同志為第十一旅旅長(當時尚未正式下委任狀,也未發關防印信),想利用子長同志的影響,在陜北招兵買馬,給他組織隊伍。當時,蘇雨生的參謀任均一(神木縣高家堡人,是我小學的老師)對蘇說:“謝浩如(子長同志的原名)是陜北有名的共產黨,不能用??!”蘇不以為然地說:“我不管他是不是共產黨,只要把兵帶來就行”。那時我正在蘇部八旅十五團,記得高昆山同志對我講過:老謝去平羅見蘇雨生時,和他們幾個同志一路有說有笑,平易近人,有馬也不騎,馱著同志們的行李。他們走到離平羅南門外五里多路的地方,看見蘇部九旅旅長石子俊帶著幾個護兵騎著馬飛奔南去。老謝穿著便衣步行,石未看見。老謝進城到火神廟九旅旅部坐了一會,石才回來。石很驚奇,說我去南門外接你沒接到,沒想到你先到我家了。此時(三〇年四月),石子俊也給了謝子長同志九旅副旅長的名義,子長回陜北時借用九旅的印信蓋了白紙,使用。陜北特委這時曾給駐在寧夏的蘇雨生部第八、九兩旅的黨的秘密組織——軍委去信,調當時在八旅十五團四連任排長的軍委書記姜耀同志回陜北,協助子長同志工作。在向副團長姚鐵?。h外人士)請假時,引起姚的懷疑。有天晚上,我去書記室和高子祥、徐子猷等同志談話,姚團副從里屋出來也加入進來閑聊,他談起姜耀請假的事,說四連的連排長之間是否鬧意見了,真要小心,別出事。因為我們知道內幕,急忙用旁的話岔開了??墒?,當時打著軍閥的旗號,靠招兵買馬組織一支武裝并不是很容易的事,后來因為子長同志從平羅見蘇雨生后,回到陜北收編楊根伍、周維祺在“后湫天”的隊伍未成,所以子長同志的十一旅未組織起來,姜耀也未回陜北。子長原準備組編十一旅的一批同志,象賀晉年、李仲英、史法直等也編到八旅的十五團。這是謝子長同志參與蘇雨生部搞兵運的前一階段中我所了解的一些情況。

這里要提一下十五團的學兵隊。十五團的副團長張東皎是我黨黨員,一九三〇年初他被蘇雨生委為代表派到榆林和陜北軍閥聯絡。東皎利用這個時機,向陜北特委提出要求多派些同志到寧夏的蘇雨生部搞兵運工作。我就是這次被黨組織派到蘇雨生部八旅王子元為團長的十五團做秘密工作的。東皎從榆林中學回到王子元團以后,陸續把從榆林中學來的一批同學,其中有黃培中、李樹林等數十人,和謝子長派來的原準備組編十一旅的一些同志,集中到平羅縣的姚伏堡,后移駐李崗堡(現賀蘭縣),正式成立了學兵隊。張東皎兼大隊長,高崗任分隊長,我是學兵隊的黨支部書記。學兵隊是我黨組織起來的,黨員占多數。三〇年秋,部隊在靖遠時,黃培忠(黃育華)任軍委書記,名義上是隊部文書。學兵隊的隊部即軍委辦公室。后來在學員里又發展了一批新黨員,如高鵬飛、曹盛榮、楊林、李仲英、李向明、李培清等同志都是這時發展入黨的,學兵隊為以后的兵變作了準備。

大約一九三二年舊歷二月上旬,我帶著陜北省委的指示,由西安搭坐杜斌丞的汽車經平涼在會寧下車,沿著祖厲河又走了三天,到達靖遠,第二次再入王子元部,組織策動兵變工作。

我到王部以后,先找黨的負責人張東皎、石子健,向他們傳達了省委“組織革命兵變”的指示,打算先做一段兵變的準備工作。三一年冬,王子元已被陜軍孫蔚如任命為甘肅警備第三旅旅長,王大肆擴充勢力。這時部隊黨的秘密組織是由陜西省委領導的,陜北特委對組織兵變也很關心。一到靖遠,我就見到了陜北特委軍委書記王兆卿同志,他是陜北特委派來專門了解這支隊伍情況的。我和他討論過準備發起兵變的問題。四月二十八日,子長、焦唯熾同志受陜西省委派遣,也來到靖遠。他們計劃把王子元的全旅大部分拉走,派王兆卿先去海原發動炮兵營的兵變,以便和靖遠同時起義,但因炮兵營長沈毅民蛻變為反動,兵變未成功,兆卿即回陜北去了。

為了能夠掌握帶兵的實權,我利用第一次在王子元部時,在定西縣寧遠鎮救過王的命這層關系,當了一營一連的排長,在連內開始積極進行黨的政治和思想教育,加緊軍事訓練,秘密開展兵變的各項準備工作。

子長、焦唯熾兩同志來靖遠,我和石子健在城里找了一間老百姓的房子,安頓他們二人秘密住下。因為很多軍官認識謝子長,謝不能公開活動,而焦唯熾沒人認識,就由焦唯熾出面到教導隊和各連了解情況,分析形勢,召集黨的會議。首先,子長和焦唯熾改組了黨的團委(一九三一年春王子元和石子俊在定西分裂,王部開到蘭州,石部開到靜寧,地下黨的組織也分成兩部分活動,王子元部的黨組織改為團委,直接受陜西省委領導。)由焦唯熾任書記,教導隊長蘇醒民和學員高尊德,執法隊長石子健,五連的一個士兵和我組成新團委。這時的王子元旅的情況是:司令部是我黨的勢力,執法隊由我黨掌握,王子元住在公館里幾乎從不到司令部。公館的對面是警衛連,由王子元的侄兒一營營長王治邦兼連長,是王子元的主要勢力。第三團是收編地方楊梓材的反動隊伍,實際上沒多大實力。

團委在開會時,謝、焦傳達了省委馬上發動兵變的指示。張東皎同志在會上發言時,檢討了自己是機會主義,沒有馬上發動兵變的思想準備,總以為條件還不成熟,想等到將來力量大了再打紅旗,沒有估計到現在發動兵變的重要性。子長同志立即向東皎同志解釋說,這不能說是機會主義,是省委過去沒有指示。接著子長同志向大家解釋了這次組織兵變的重要性,指出:現在在靖遠、海原一帶開展游擊戰爭,不僅能在甘肅造成政治和軍事上的強大影響,也是配合紅軍陜甘游擊隊開展游擊戰爭,擴大紅軍,建立根據地的一個有力步驟。在會上還詳細討論了兵變計劃。當時有過幾個方案:有同志提出利用教導隊開畢業典禮時扣留王子元,繳警衛連的槍。有的說,如果王子元不來教導隊,就打王子元公館(王的護兵多)和警衛連,把警三旅大部分帶走。但這種行動計劃都沒有定下來,具體的行動時間也沒有確定。參加這幾次會議的有:謝子長、焦唯熾、張東皎、石子健、蘇醒民、張秀山。高尊德也參加了最后一次會議。

正當謝子長、焦唯熾同志,周密組織大家積極準備起義的時候,不知什么人走漏了消息。五月五日晚上,王子元突然扣押了張東皎、王儒林,繳了執法隊的槍,兵變只好倉促提前進行。六日晚,謝子長、焦唯熾由石子健領著先出東門外等候,呂振華、曹炳奎(五連連長)帶著五連駐守在東門。天黑了,我到城里集合起一連趕到東門時,五連已經走了。追了半夜,在打拉池川里和五連會合,才知道謝、焦二人失了聯絡,沒有跟上隊伍。

隊伍到打拉池時,天已大亮。吃過早飯,集合起隊伍,我代表黨委宣布:一支新的紅軍隊伍誕生了,編為陜甘紅軍游擊隊第四支隊,總指揮謝子長、政委焦唯熾。因失聯絡,謝、焦暫時不在,由呂振華代理總指揮,五連改為第一大隊,曹炳奎為大隊長;一連改為第二大隊,張秀山任大隊長,教導隊改為指揮部的直屬隊。然后,隊伍向海原方向出發。

由打拉池出發,部隊走到郎山村休息,正準備午飯,敵人的騎兵就追上來了。我們打退了敵人騎兵進攻,敵人下馬步戰,又圍了上來,我們邊打邊退上了屈吳山,到了最高處時,太陽已經落山。因為我在后面斷后,又照顧一名黨員戰士申健如,落在最后頭。呂振華、曹炳奎帶著隊伍,分成兩路,一路順溝,一路順梁走了。我們順溝里趕了一晚上也沒追上。第二天被敵騎兵包圍捉住。敵人一部分押送我們回靖遠,大部分繼續追呂振華的隊伍。后來聽說,呂振華同志帶著這部分隊伍去定西一帶打游擊(戰士多是定西人),堅持了一個月,后來失敗了。常煥章(負傷)等人向靜寧方向走了,槍也被民團繳了。

這次兵變開始得之所以很倉促,事后了解,王子元已經知道謝子長同志秘密來靖遠,引起了王的懷疑。因為子長同志和王子元很熟悉。王子元對他手下人說,謝子長是他的老朋友,這次來靖遠為什么不見他的面,只見張東皎。據?;瘱|同志一九七九年在銀川說,兵變那晚王子元把他找去,不讓他離開,并說繳到石子健的筆記本,上邊記有兵變計劃。也可能是頭天晚上收執法隊的槍時,把石子健的筆記本搜去了,但石未向黨委說這件事。

一九三二年十月初,我在西安去看杜鴻范,他在第二次靖遠兵變水泉戰斗時手上受了傷。鴻范說老謝也回來了,他領我去見了謝子長同志。當時子長住在西安大相子廟街杜斌丞公館的樓上。這里成了我們同志避難的臨時住處。整個樓上就一大間,沒有隔斷,空空蕩蕩的。老謝就睡在地板上,幾件簡單的被褥,還是杜鴻范的。杜老先生住樓下,沒有我黨同志引路,誰也不許上樓。見到子長同志后,真是感慨萬千,我們簡短地談了一會,因為在樓上談話不方便。

不久省委把子長同志安排在秘密機關住下。這時省委正準備派我去上海受訓。汪鋒同志領我去見子長同志,這次談話時間較長。子長同志說:“靖遠兵變那天晚上,因為石子健帶錯了路和你們失掉聯絡。我和焦唯熾、石子健出了東關,走不遠看到南山方向有火光,以為是手電,就往那里追,到跟前才知道是老鄉抽煙點火,又返回大路。因為原計劃是先去收繳東灣子那個連的槍,所以我們就向那個方向追。到了東灣子附近發覺毫無動靜,這才估計你們是朝打拉池方向走了,又轉向打拉池。當時,恐怕打拉池川里有追兵來,我們走的是山路。你們在屈吳山打仗時,我們還聽到槍響,但已經追不上了。尋了幾天找不到你們,我們就回蘭州了。

我也把那天的情況和我被抓后又脫險的經過談了談。子長同志接著又談了他們到蘭州以后的事情。他說:“張東皎在靖遠被釋放以后,也來到了蘭州。這之前,王子元派機槍連長杜鴻范帶兵來蘭州領槍,領子彈,領軍衣及現款。雖然杜不是黨員,但愿意參加紅軍和我們一起干。我們就帶人坐上船和羊皮筏子,把領到的槍、子彈及軍裝都裝上,由蘭州順黃河而下,到河口上岸,宣布起義,改編為陜甘紅軍游擊隊第四支隊。我和張東皎、杜鴻范帶隊伍到了水泉。王子元派隊伍到水泉打我們。這次戰斗給你們出了氣,打死了周維邦(三團的反動營長),打傷了騎兵營的副營長梁占勝(王子元親信)??上?,戰斗中東皎同志壯烈犧牲,杜鴻范同志手上負傷?!?span lang="EN-US">

停了停,子長同志氣憤地說:“這次戰斗,騎兵營營長汪興民(黨員,已蛻化)也參加打我們。戰斗后,我們一個被俘后又跑回來的同志說,有一個扁嘴營長(汪興民的嘴扁)騎在馬上罵梁(梁占勝):“這次他(梁)受傷了,活該!我說不要打,他要騷情(陜北土話即惹事),打死張東皎,回去怎么交代?!保ò矗和襞d民所說:“不好交代”,不是指對王子元不好交代,而是無臉見黨內同志。)

這就是第二次兵變的情況。以后,孫作賓、王儒林等同志又組織了第三次兵變。經過三次兵變,王子元部隊基本瓦解了。靖遠發生的這三次兵變雖然都失敗了,但它是我黨在陜甘領導的風起云涌的創建紅軍的英勇起義的一部分。正是這些大大小小的武裝起義,匯成了我黨威武雄壯的革命武裝斗爭的洪流。

子長同志于一九三二年八月間又回到陜北游擊隊任總指揮。八月閻家洼子會議后兼任紅四十二師政委。十月在河口戰斗受傷,一九三五年二月不幸病逝,這是我黨和陜甘紅軍的一大損失。子長同志是偉大的無產階級革命家,是陜北人民愛戴的領袖,是我們學習的榜樣。

子長同志在紅軍時期的革命斗爭中,英勇奮斗,流血犧牲的革命浩然之氣永存人間!

                                    一九八三年八月

 

回憶靖遠兵暴

 

孫作賓

     一九三一年十一月底前后,楊虎城將軍派孫蔚如軍長任甘肅省宣慰使,帶領三十軍(十七師)由西安開往甘肅,討伐在政治上傾向北洋軍閥吳佩孚的雷中田、高振邦等地方軍閥。進駐蘭州時,已屆年關。孫蔚如即在蘭州成立了“甘肅省宣慰使署”,杜斌丞先生擔任參議、秘書長,由孫出面主持甘肅省的軍政。

    我隨三十軍(十七師)到蘭州不久,大約在一九三二年的一月底,省委派李玉清(山東人,李大個,此時在三十八軍軍部擔任電臺臺長)同志與我聯系,并介紹了常黎夫、馬豫章同志的關系,接著我又認識了馬濟川、鄔逸民、吳景璈等黨員同志和黨的同情分子杜香亭等。

這時,孫蔚如以宣慰使署的名義,任命靖任秋(黨員)為組長以及姚紹芳和我三人組成點驗小組,到靖遠縣去點驗王子元部(王系陜西省靖邊縣人,原為馮玉祥舊部第七師之殘部)。經點驗確定該部為旅的建制,改編為“甘肅省宣慰使署警備第三旅”,轄一、二、三團,每團下屬三個營。旅長王子元,副旅長張東皎(黨員,陜西省橫山縣人)。緊接著,孫蔚如又任命姚紹芳為該旅參謀長,任命我為中校參謀主任,李罕言(黨員,湖南省長沙人)為副官長,王儒林(黨員,甘肅省靖遠縣人)為軍法主任兼第二團第一營營長,蘇士杰(又名蘇醒名,黨員,陜西渭南縣人,黃埔軍校四期畢業,曾參加過渭華暴動)為教導隊長。

與此同時,陜西省委派王兆卿(陜西神木縣人,據說是省委軍委領導成員)同志來到靖遠縣找我,在介紹王子元旅中張東皎、李罕言、石子健等同志黨的組織關系時說:“這里黨的力量是雄厚的。省委要你們以王部為目標,在該旅籌劃發動兵變?!蓖踉诓贾萌蝿盏耐瑫r,曾多次地給我們講:現在國際上是兩個世界—資本主義世界和社會主義(蘇聯)世界的尖銳對立;國內是兩個政權—蔣介石政權和我們黨建立的蘇區(中華蘇維埃)政權對峙的局面,斗爭是很激烈的;加之,日本帝國主義侵占東北,蔣介石實行不抵抗的賣國政策,我黨領導的中國革命高潮即將到來,黨在舊軍隊中的兵運工作要以秘密策劃、組織發動兵暴為主要方式,以建立工農紅軍或工農游擊隊,開展武裝斗爭,迎接革命高潮,爭取一省或數省的勝利為主要目標。當時根據這種“左”的指導思想,黨組織曾作過幾次研究,并按照省委指示精神,決定在全旅組織發動兵暴。如王子元不同意舉行全旅兵暴,就把他捆起來,由我們帶領全旅,北上占領寧夏。

在王子元旅的內部有我黨三個秘密支部,一個是校官以上的軍官支部,李罕言同志擔任支部書記,組織上指派我擔任支部領導成員,主要負責兵變的策劃組織和上層的統一戰線工作;軍官支部的黨員有張東皎、?;瘱|(團長,陜西省靖邊縣人)、王儒林、蘇士杰、呂善東(又名呂振華,第一團第一營營長,陜北人)等同志。一個是士兵(包括尉官)支部,石子?。ㄅ砰L,陜西省佳縣人)同志擔任支部書記,黨員現在還能記得的有連長楊林(又名楊培育)、杜鴻范(陜西省米脂縣人、機槍連連長,杜斌丞先生的兒子)、張國威(甘肅省靖遠縣人,連長)、張秀山(排長,陜西省佳縣人)、教導隊分隊長常煥章等同志。一個是教導隊的特別支部,支部書記是張東皎,副書記是蘇醒民。

三月×日,李罕言同志突然急促的告訴我:張東皎爭取王子元發動兵變未成,再加上又派呂振華帶領一營部隊背著王子元開往定西,王子元即刻翻臉,立即扣押了張東皎,扣押、軟禁了王儒林同志。我們得知此事后,經多方面說情、營救,王子元始答應張東皎馬上離開靖遠縣為條件,釋放了張東皎。王儒林被軟禁在一家商號里,我以旅參謀主任的身份到商號里和王談了話,了解到一些具體情況,以叫“王儒林到旅部去一趟”為名,將王儒林送出靖遠縣城。

王子元解除了張東皎、王儒林同志的武裝,不僅使原來確定好的兵變計劃落空,而且黨組織隨時都有遭到破壞的危險。于是,我們不得不臨時改變計劃,擬把王子元的部隊拉出去一部分,單獨組建工農紅軍游擊隊。同時,按照黨組織的決定,我仍以警備第三旅中校參謀主任的合法職務為掩護,繼續留在旅部,偵察動向,收集掌握情報,與組織聯系,以配合建立我黨的工農紅軍游擊隊武裝。

據王儒林同志在靖遠縣多次給我講:他和張東皎同志被王子元解除武裝后,先后到了蘭州,聯絡了杜潤滋、謝子長、鄔逸民、吳景璈等許多同志,共同策劃了在靖遠縣如何插起革命紅旗,并很快地行動起來,組織建立陜甘工農紅軍游擊隊的問題。他還說:此時,正值王子元旅機槍連連長杜鴻范同志到蘭州接領軍裝、槍支彈藥、軍費等。計有軍裝兩千多套,步槍一百多支,步槍子彈兩千多發。這批裝備、經費一到手,張東皎、謝子長、杜鴻范、王儒林等同志,雇傭皮筏子由黃河水運抵川口上岸,再用馱騾轉運到皋蘭北山后的同時,召集所屬部下近百人,由杜潤滋、王儒林同志出面講話,宣布了起事,脫離王子元要革命,當工農紅軍,并繞山路渡黃河開到靖遠縣境內的水泉堡,插起了有鐮刀斧頭徽號的“陜甘工農紅軍游擊隊”的旗幟。

陜甘工農紅軍游擊隊的編制是:謝子長同志任政委,杜潤滋同志任參謀長,鄔逸民同志任秘書長;共編為三個支隊,杜鴻范同志任第一支隊司令,張東皎同志任第二支隊司令,王儒林同志任第三支隊司令;在支隊之下設有大隊,姜耀同志任大隊長。共計一百二、三十人,近百條長槍和若干支短槍。

陜甘工農紅軍游擊隊在水泉堡插起紅旗后,立即貼出標語,提出打倒“土豪劣紳”、“反對要糧要款”、“扶助工農大眾”等宣傳革命的主張、口號,使農民群眾知道了游擊隊是共產黨領導的革命隊伍。

王子元獲悉張東皎、謝子長、杜鴻范、王儒林等同志截去槍支、彈藥和軍裝,在水泉堡插起紅旗后,驚慌惱怒,急派親信周維邦(營長)為總指揮,梁占勝(騎兵營營副)為副總指揮,奔襲包圍水泉堡工農紅軍游擊隊。游擊隊指戰員在姜耀、謝子長同志指揮下,奮勇抵抗,擊斃敵總指揮周維邦,打傷敵副總指揮梁占勝。但此時,張東皎同志為了爭取瓦解殘敵舊部,進一步擴大戰果,站起來向舊部張丙辰喊話,不幸被敵人冷槍擊中被俘,敵威脅勸降,張東皎同志大義凜然,視死如歸,嚴詞斥責,遭敵殺害,壯烈犧牲。一支隊司令杜鴻范同志也負傷。

六月間,剛剛建立不久的陜甘工農紅軍游擊隊在園子河等地整休時,杜潤滋、王儒林同志轉告我說:謝子長同志返回陜北,杜鴻范同志因負傷到外地治療,鄔逸民、吳景璈同志西上蘭州,還有幾位同志跟馬仲英到新疆去了。在這種情況下,由于骨干力量一時的減弱,同時,為了統一領導,將原一、二支隊合并到第三支隊,由王儒林同志擔任司令,杜潤滋同志擔任政委兼參謀長。又說:游擊隊在他們幾位同志的領導指揮下,為了擴大影響,由會寧、靖遠兩縣交界西上,經宋家河畔、西原、平灘堡,渡黃河繞道北山,分兵兩路,再返回水泉堡。

七月初,甘肅省宣慰使署在命令王子元調防海原縣的同時,又派特務營長王云山(陜西省蒲城縣人)到靖遠縣接防。這時,我以出外偵察為名,和杜潤滋同志到糜子灘了解我游擊隊的情況,同志們叫我再返回靖遠偵察,我就返回靖遠縣營部,見到特務營長王云山,從交談中得知王這次來靖遠縣駐防,帶了迫擊炮連、機槍連、步兵連和足夠的彈藥,計劃收編我游擊隊。接著王又以商量的口氣說:“你和姚紹芳在這里時間長了,二位是否同到水泉堡走一趟,幫個忙,把游擊隊收編過來為好?!碑敃r,我看到姚紹芳有難色,就立即回答說:“可以!”于是,我就和姚紹芳同到水泉堡,把姚安置到隊部并派專人熱情招待后,我即獨自抽身到另外的地方把王云山計劃收編游擊隊的企圖,在靖遠駐防的兵力裝備,統統告訴王儒林、杜潤滋等同志。并說:“王云山想收編游擊隊是騙術,決不能上當,我們還是單獨的搞,千萬不要把攤子抖了!”同時我們還議論了現在敵強我弱,不能蹲到這里等著挨打,是不是先撤出水泉堡,視情況再定行止等問題。同志們聽了后,有的說:“他們是運輸隊,我們紅軍是在戰斗中成長起來的,打就打,我們要是撤出水泉堡,王云山會說我們紅軍游擊隊害怕他!”也有的同志說:“游擊隊就是在游動中,瞅中機會打擊、消滅敵人,裝備自己,硬拚硬打是要吃虧的”。兩種意見有所爭論,但在當時“左”的錯誤思想指導下,硬拚硬打的意見占了上風。這次,杜潤滋給我講過,杜斌丞先生在蘭州小西湖把他和謝子長介紹給鄧寶珊先生。鄧給我們兩支短槍,兩支手提機槍。還說:“你們鬧去,不行了再找我”。

接著,我送走姚紹芳后,隨即甩掉警備第三旅中校參謀主任的職務,再返回水泉堡和同志們一起戰斗。此后,我就離開了三十八軍(十七師)專搞黨的兵運工作。

由于游擊隊的頻繁活動和黨的宣傳,統戰工作有所開展,吸引了當地新堡子楊汝林,糜子灘楊培成,蘆溝堡楊興旺、王培榮、劉安國、高步云、張寶卿以及高振邦舊部等一百人,先后同我工農紅軍游擊隊合作。至此,游擊隊連同原有人數很快發展到四、五百人。為了適應這種發展了的情況,在原有的基礎上,重新將游擊隊改編為三、四兩個支隊,每個支隊下轄三個大隊,王儒林同志擔任第三支隊司令,姜耀同志擔任第一大隊長,楊培成同志擔任第二大隊長,郭映珠同志擔任第三大隊長,我擔任第四支隊司令,李志和(寧夏人)同志擔任副司令和第一大隊長,孫紹堂同志擔任第二大隊長,楊汝林同志擔任第三大隊長。

游擊隊在水泉堡深入郡眾,宣傳“窮人要翻身,就要掌握刀把子”,“要過好日子,就得斗爭”等革命道理。一時間,荒涼殘破,人煙稀少,經濟貧困的水泉堡,呈現著一片革命景象。陜甘工農紅軍游擊隊的隊旗,迎風招展,隊員們唱著“醒!醒!醒!不要常做夢。我們大家聯合起來,組織起來,向著帝國主義,軍閥進攻!推翻壓迫,打破牢籠,愿同志們要力爭,要拚命,為的是取消一切不平常!”“一人一馬一桿槍,老百姓個個打東洋,先殺周佛田(即劣紳周維邦,敵營長)后殺死王子元,唉喲!唉喲!楊梓材受了磨難,……”等等自編的并富有地方氣息的革命歌曲。

不日,駐防靖遠縣的特務營長王云山,見收編不成,就發動全營兵力,向水泉堡我工農紅軍游擊隊進攻。黃河渡口的水手詹學信向我們報了信,我們立即作了防御部署。王云山帶的特務營一到,便用一個連的兵力,從墩墩橋撲過來,向我發起進攻,游擊隊沉著迎戰,奮勇抵抗,多次打退敵人。至晚,敵人包圍了水泉堡,并摸到堡墻底下,企圖爬上堡墻。為了節省子彈,我們用事先準備好的滾石打擊敵人;為了摧毀敵人的機槍連陣地,我們決定抽出三十位同志,由劉汝華、萬夫長同志帶領,一半同志帶槍,一半同志持大刀,趁黑夜出擊、突圍。正當準備行動的時刻,天氣突然變化,傾盆大雨,雷電交加,山洪爆發,閃電之中,敵人的陣地歷歷在目。于是,我們立即改變計劃,趁大雨停息之片刻,撤出水泉堡,向北山轉移,甩脫了敵人。

據說游擊隊撤出水泉堡的第二天清晨,王云山命令特務營瘋狂地向堡子進攻,老百姓譏諷地說:“是個空堡子,你們還打啥呢!”王云山望著堡墻上的紅旗,不敢進去,強迫一個老百姓爬上去看個究竟。老百姓下來說:“紅軍游擊隊走時講,他們攻占靖遠縣城去了!”這一下,王云山著了慌,拚命往靖遠縣城方向撤退……。

陜甘工農紅軍游擊隊三、四支隊,聲東擊西,嚇跑了王云山,從從容容地到陳溝吃了一頓飽飯,經轱轆梁到石門川,再經水泉堡,由黃沙灣渡黃河到了北山。正在北山行軍至札巴子崗時,與寧夏敵騎兵一○五旅旅長冶成章(綽號野騾子)的匪部遭遇,倉促應戰,戰斗異常激烈,游擊隊傷亡頗重。大隊長楊培成同志帶領劉汝華、萬夫長、楊維堯、陳倉等同志英勇阻擊,接出一部分同志向山上轉移而去。這次北山遭遇戰,我游擊隊大隊長郭映珠、參謀王金牙(又名貴仁)和許多戰士壯烈犧牲。

事后得知,為了配合我們在靖遠發動的兵變,由趙成壁、馬濟仁、石慶德等同志,在三十八軍(十七師)補充二團一營移防定西時,于定西舉行了武裝暴動,拉出一個營的兵力,向靖遠進軍、轉移中,亦遭到敵人強大兵力的前截尾追,激戰兩個多月,終因敵眾我寡,配合不上,亦被打散、失敗。

在嚴重失利的情況下,我和杜潤滋同志商議,認為經過幾次激烈戰斗,我們傷亡頗重,又無根據地作為依托,流動作戰,沒法休整補充;加之,敵我力量懸殊,再不能硬拚硬打了,決定化整為零,轉入地下,待機再起。同時,我們派郝新亞同志盡速到石門川將游擊隊在北山失利情況,以及我和杜潤滋同志返回蘭州等情況轉告給王儒林同志,并以組織名義要王立即北赴寧夏,利用朋友關系潛伏起來,聯絡同志,并要切實注意和蘭州黨組織取得聯系。

 

 

 

 

 

 

靖遠兵暴與陜甘工農紅軍游擊隊

 

王儒林

三十年代初,在黨的領導下,我曾親身參加了靖遠兵暴與陜甘工農紅軍游擊隊的活動。這些活動雖然由于種種原因被反動派鎮壓下去,最終失敗了,但是每當我回憶起這段革命活動的情景時,當年參與斗爭而英勇犧牲的烈士們的音容笑貌和他們崇高的革命精神,總浮現在我眼前,給我以鼓舞、以力量。而其他幸存下來的同志,在以后的長期革命斗爭中,都在黨的領導下,為中國人民的解放事業,作出了應有的貢獻,有些同志直到今天,雖已雙鬢飛雪,仍在不同的崗位上繼續為實現四化忘我的工作,我已七十多歲了,我深感有責任將那段革命斗爭的史實如實記錄下來,或許有些用處,也了卻我心中的一件往事。

一、建軍前的準備活動

一九三○年初,謝子長、劉志丹、張東皎同志去寧夏鹽池縣。當時鹽池縣的駐軍是國民黨蘇雨生的第八旅(旅長谷連舫)第十五團,該團團長是王子元。謝子長劉志丹與王是同學,又是“把兄弟”。利用這種關系,他和王商談達成協議:我方要求王掩護該團中的共產黨人,王要我們支持他當頭頭。王同意后,即將張東皎安排在十五團,并以少校、中校團副的身份在這個團開展黨的地下工作。

到了三○年秋天,王子元部開駐甘肅靖遠。同時到靖遠的還有蘇雨生的九旅石英秀(旅長)部。駐靖遠后,這個團成立了一個學兵隊,便把派來的黨員和進步青年,集中在學兵隊學習。進行革命教育和軍事訓練。學兵隊隊長是張東皎,副隊長是高崗,李樹林是司務長。根據當時革命活動的需要,在該隊成立了特別支部,張東皎任書記,高崗任副書記,黃育華、李樹林、薛應昌為委員。當時學兵隊駐在靖遠城隍廟內。一九三○年底,馬鴻賓駐甘,靖遠由馬鴻賓的一○五旅(旅長冶成章)接防。于是石、王兩部開駐定西,并由雷中田將石、王兩部改編為第八師的第三旅,石英秀任旅長,王子元任團長。后因石、王二人意見不合,一九三一年春,雷即將王子元調往蘭州,編為工兵營?!袄遵R事變”(即一九三一年八月馬鴻賓在蘭州被雷中田扣押,驅馬軍出甘進入寧夏)后,雷中田又把王子元編為第三路游擊司令,毛仁義任副司令,張東皎同志任第一大隊長,張國威為大隊副。第一大隊下轄三個中隊:第一中隊長呂振華同志,第二中隊長?;瘱|同志,第三中隊長沈毅民。我任游擊大隊長。部隊復駐防靖遠。

一九三一年冬,陜軍孫蔚如入甘,討伐雷中田。王子元部被改編為宣慰使署警備第三旅,王子元為旅長,張東皎為副旅長,孫蔚如派姚紹芳為參謀長,孫作賓同志為參謀主任(孫作賓同志是孫蔚如部隊內我地下黨的軍委書記,負責兵運活動),李罕言同志為副官主任,竇子章為軍需主任,我兼軍法主任。

這個旅人并不多。編制成旅的主要目的是向孫蔚如要些武器裝備,擴充勢力。但在該旅軍官士兵中卻有不少共產黨員和進步青年。旅下轄三個團,一個直屬騎兵營,一個特務連。一團團長毛仁義,其下一營營長呂振華,二營營長沈毅民,三營缺;二團團長?;瘱|,其下一營營長王儒林,二營營長王志邦;三團團長楊梓材,其下一營營長周維邦,二營長萬繼承,三營長王海珊,王本人未到職,只派一連人歸萬繼承營。騎兵營長王新民,特務連長杜鴻范,同時還成立了教導隊,隊長是蘇醒民,教導隊也住在城隍廟內。在這個隊里有三個支部,一個是校官以上的軍官支部,李罕言任支部書記;孫作賓為支部領導成員。另一個是士兵支部,石子健任支部書記。再一個是特別支部,張東皎任書記,蘇醒民任副書記。三個支部受陜西省委領導。當時除沈毅民營、萬繼承營駐海原縣外,其余部隊駐靖遠。

一九三二年春節前后,謝子長到了靖遠,同來的還有焦唯熾同志。張東皎同志找我,要我負責安排他們的食宿,并囑咐:“要僻靜”。我便將他們安排在李發榮家。隨即由張東皎領我見了謝子長,張向我介紹時,說謝子長是張同志,焦唯熾是董同志。晚上他們開了會。參加會議的有張東皎、謝子長、焦唯熾、呂振華、蘇醒民、張秀山、石子健等。會上子長同志傳達了黨讓發動兵變的指示,會議決定在靖遠發動兵變,除第三團因是地方民團組成,不拉去外,其余部隊全部去陜北,以壯大陜北革命力量。會議還決定,我和張國威二人,雖是靖遠本地人,但因都是黨員,也同部隊一起去陜北。

謝子長同志到靖遠后,因沒有去見王子元,事后引起王子元見疑,認為既然是老朋友原先又有言在先,為什么到靖遠來只見張東皎而不見他,反而背著他搞一些活動,因此大為惱火。王子元的原參謀長杜香亭給王說:“子長這次到靖遠,見東皎不見你,你要小心,防止被張東皎把你吃掉”。經杜一挑,王子元更加惱火,一怒之下,立即翻了臉,隨之扣押了張東皎,緊接著又扣押了我,并繳了我全營的槍、馬和軍法處執法隊的槍支。事件發生后,我黨在這個部隊中的其他同志利用各種關系,發動各方面人員給王子元說情、疏通、營救,幾經曲折,王答應以張東皎離開靖遠為條件,將東皎同志實際驅逐出靖遠。東皎離開靖遠便去了蘭州。但我仍被押在楊梓材團部,以后又軟禁在楊梓材的商號里。孫作賓同志去商店找我。見面后,我們商量了我出走的辦法,即由我送作賓同志出商號,到了商號大門,我趁機對店員說:“孫參謀主任叫我到旅部去?!蔽丛庾钃?,我便離開了軟禁之所,孫作賓同志護送我出了城。

當我和張東皎同志被扣押的第二天,因情況突然發生變化,呂振華同志感到形勢緊急,倉促率全營提前起事出走。王子元隨即派第三團周維邦營到打拉池附近的郎山臺子,將呂振華營擊散。在呂之后,張秀山也帶一連人起事出走,王子元派其侄兒王志邦(營長)追至屈吳山打散并將張秀山俘回。王子元未加害張秀山,主要是孫作賓同志利用張秀山同志曾救過王子元命的關系,對王子元苦苦相勸,曉以“義氣”,最后讓張秀山同志離開靖遠了事。

這次呂、張二人率部出走,被王擊散,打亂了原定的兵變計劃,于是決定重新組建工農武裝,脫離王子元的控制,獨立自主單獨干。

張東皎離開靖遠時,原打算去北京,到了蘭州,見到了謝子長,同時還見到了杜潤滋,杜原在寧夏第一中學當教員。不久前,寧夏學校有幾個進步學生被捕,其中有共產黨員李天才。有一天馬鴻賓叫李天才問話,馬問:“你犯的是什么罪?!崩畲穑骸拔也恢?,”接著說:“大家說我是共產黨?!瘪R又問:“你像不像共產黨?”李答:“我不知道共產黨是啥?”馬又說:“放你們回去好好念書?!崩钫f:“謝謝主席恩典?!边@樣被捕的學生被釋放了。但學校中恐怖氣氛仍很嚴重,杜潤滋也無法再待下去。梁大鈞等建議杜潤滋去蘭州找杜斌丞(因杜潤滋是杜斌丞的本家叔輩)謀一安身之處,再作打算,杜潤滋到了蘭州后,也見到了謝子長和張東皎,商談了搞武裝起義之事,杜潤滋就沒有再去找杜斌丞謀事了。接著,我也到了蘭州,見到了張東皎同志,我向張東皎談了我離開靖遠的情況。東皎要我先找住處住下,我即找新文石印館負責人劉玉潤、蘇意如兩人,托他們為我找地方。他們給我介紹了閔家橋一個煙房。這個煙房歇業了地方比較僻靜。我和東皎住在這里后,東皎又將謝子長、杜潤滋同志領來煙房住宿。我們在這里商議了插旗起義之事,有一天謝子長從外邊回來,杜問:“見了嗎?”謝說:“見了,還好。我們在小西湖見的,他送一支槍?!闭f罷謝從衣襟底里拿出了槍,我一看是二號自來得,還是新的。因為他沒有說見到的誰,我也不便去問,后來才知道見到的是杜斌丞,槍是杜送的。

在這期間適逢王子元的特務連長杜鴻范到蘭州領軍裝。杜鴻范是杜斌丞之子,共產黨員,他是跟孫蔚如到甘肅后,才在王子元部當連長的,因此他在孫蔚如部中熟人朋友多。杜到蘭州,即與謝子長、張東皎、杜潤滋見了面,東皎把插旗建軍意圖告訴了杜,杜極力贊同,并共同起義。

會面后,杜鴻范辦理領軍裝手續,其他幾個人分頭聯絡人,四月底軍服領到了,計軍衣兩千七百套,子彈兩萬發,步槍八、九、十支。為什么孫蔚如給王子元發給槍支呢?這里有個插曲:當時孫蔚如入甘,趕走了雷中田,雷的部隊有的被編制,有的繳了槍,有的被打散,但雷部第四師長高振邦有兩個營被打散后,一個營在營長薛寶山的率領下,將其殘部數十人帶到皋蘭北山拱巴川一帶去了;另一營長王宗仁(靖遠人)帶領數十人到了靖遠平灘堡。孫蔚如便命令王子元派人去平灘堡解決王宗仁,王子元派了兩個連和一個新成立的大隊,將王宗仁包圍在堡子里。但到了夜里,王宗仁便沖圍走了,王子元的部隊進了堡子。接著孫蔚如也派部隊到了平灘堡,又包圍了王子元部,打進堡子后繳了王部的槍,還打死了大隊長陳澤堂。王宗仁撤回靖遠后,向王報告了情況,王極為惱火,質問孫蔚如,孫回答那是:“誤會”,說:“繳了你的槍,給你發還”。所以,這次領軍裝就領了八、九十枝槍。另外,我們從別的地方還搞到了十余枝手槍。

搞到軍裝和槍后,我們便雇了一只皮筏子,于當天黃昏由杜鴻范負責在廣武門外搬上皮筏子。第二天一大早,我和謝子長、張東皎、鄔逸民、吳景璈、王世昌、姜耀及我所聯系的幾十名青年戰斗員上了筏子,順黃河而下,到了河口,即將武器軍裝轉上岸,又催騾馬馱運,經皋蘭北山到來家窯,這時大約是四月底或五月初。

經過這一段的準備,插旗起事的時機基本成熟了,我們便召集大家宣布武裝起義,發表了我們的政治主張——走武裝革命的道路,并由杜潤滋和我講了話,給參加起義的人每人發了槍支彈藥,有的還帶來了兩支槍。除槍支全部發完外,子彈、軍裝攜帶了一部分,不能帶的就掩藏在窯洞里。次日,隊伍離開來家窯,經吳家川到了靖遠黃沙灣,渡黃河開進了靖遠水泉堡。駐扎水泉堡后,當即派人送信靖遠城,通知張國威同志,命令他們立即離城到水泉會合。

水泉堡位于靖遠城東北九十里處黃河東岸的尖山之麓。山坳里有兩個殘破的堡子,堡子下面有半截街道。尖山下的溝里有一條向東北寧夏中衛的要道。一九三二年五月三十日(古歷四月二十五日),“陜甘工農紅軍游擊隊”在水泉堡正式成立了。帶有鐮刀斧頭的紅旗插上了水泉堡,這是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甘肅建立革命武裝舉起的第一面紅旗。

建軍初,這支革命隊伍只有一百多人??傊笓]是謝子長,政委是焦唯熾,參謀長是杜潤滋,鄔逸民是秘書長。第一支隊司令杜鴻范、二支隊司令張東皎、第三支隊司令王儒林。下轄一個大隊,大隊長姜耀,副大隊長朱子休。吳景璈、王世昌為經濟委員。

二、第一次水泉戰斗

當杜鴻范同志在蘭州領到軍用物資后,孫蔚如即電告王子元,派人到黃河峽條城去接應,但久不見回音。孫又電話詢問王子元,王回報說已派人去接,尚未回來。接著孫在電話中問王子元:“你知道嗎?他們在北山插紅旗了!”問得王子元張口結舌,不知所云,只好順口回答:“略有所聞,已派部隊收拾去了?!?span lang="EN-US">

在驚慌失措中,王子元怕部隊跟上張東皎跑了,只得派第三團一營營長周維邦為總指揮,派騎兵營營副梁占勝為副指揮,到水泉攻打工農紅軍。周維邦揚言,要把工農紅軍一舉吃掉。

我們到水泉的第三天即六月二日,得知王子元派周維邦來打我們的消息。根據當時形勢相應作了應急的戰斗部署。謝子長同志對同志們說:“紅軍是打出來的,好吧!他來了我們就打,敵人自命是神槍手,但我們有的是赤膽忠心?!睕Q定張東皎、杜鴻范率領隊伍臨前線抵抗;我據尖山護堡子,防敵后襲;謝子長、杜潤滋、鄔逸民等守衛堡子。

敵人沖上來了。一上來就攻打堡子,戰斗很激烈,打了半天,我伏擊兵沖出山口,繞道敵后猛烈襲擊,周維邦被打死,梁占勝被打傷,敵軍頓時潰亂,我軍追擊,交戰中,張東皎老遠看見舊部張丙辰(此人原來是張東皎的隨從),就站起來喊:“張丙辰!我在這里,你們快過來……”不幸被周殘部看見,開了一槍,東皎掛了彩,與混亂中被敵所俘。敵人當即威逼張東皎寫信把紅軍叫回來,東皎同志嚴詞拒絕,當場被敵人用刺刀殺害,壯烈犧牲(東皎同志犧牲后,由群眾李守聯、李應琪二人掩埋)。戰斗中,杜鴻范同志手上掛了彩,戰斗延續到黃昏時,謝子長同志決定撤退,這時敵人也撤回靖遠去了。

水泉戰斗,游擊隊除張東皎同志犧牲,杜鴻范同志受傷外,其他再無傷亡。當晚游擊隊即經四溝門到了雪山寺。我帶的六七十人也經大紅溝到了雪山寺。在雪山寺休息了一整天。八日游擊隊到了白茨林(這天正值端午節)。白茨林是周維邦家的寨子,他家有豬有羊,有米有面,我們就在這個寨子過了端午節。

在雪山寺時,我派人去找興仁堡民團劉安國,劉即派人來歡迎游擊隊。隊伍到了興仁堡休息數日,計劃去海原。期間謝子長、杜潤滋同志給劉安國作了思想教育工作,劉表示愿意參加游擊隊,同去海原。當時約定,游擊隊先走,劉隨后派其子劉進忠帶隊伍前來。游擊隊到園子河時,謝子長寄信給海原的同志,內容是:我們來攻海原,望你們作內應。信末蓋了“子長”二字的名章,我方知原先的“張同志”、“張為民”就是謝子長同志。送信人從海原帶來口信說:“你們不用攻城,我們出來”。這樣游擊隊才未去海原。在此情況下,一方面謝子長同志離陜北時間長了,急欲回去,另一方面杜鴻范同志又受了傷,不便行動,需去平涼休養。于是我們便派常煥章護送他們起身,同時送吳景璈、鄔逸民去了蘭州。游擊隊也進行了整編,將一、二支隊并入了第三支隊,我任司令,杜潤滋任政委兼參謀長,姜耀為大隊長。隨后,游擊隊離開了園子河,經會寧、靖遠交界西上宋家河畔,在休整的同時,計劃下一步行動。

三、第二次水泉戰斗

游擊隊在宋家河畔休整后,即經會寧、榆中邊境到了平灘堡,從平灘堡渡黃河繞道北山,到達南山尾。杜潤滋帶大部分隊伍,由黃沙灣過河到水泉,我也帶一部分經糜子灘、三角城過黃河到了水泉,我在糜子灘時,派人潛入縣城,了解城內敵情。

當時王子元已調防海原,靖遠由孫蔚如特務營接防,營長是王云山,人稱王平兒。但王云山未到靖遠時,靖遠城是一座空城,我打算進城去收拾王子元的留守部隊。恰好孫作賓同志來了信,信中講道:“王云山營馬上就要接防,你們不要進城,進了城就會吃虧?!庇谑俏也糯蛳诉M城的念頭。

游擊隊二次到水泉,受到貧苦群眾的熱情歡迎,不少人前來參加游擊隊,如汗溝的楊汝林,糜子灘的楊培成各帶人和槍來參加,還有紅柳泉的郭映珠,石門川的高步公、張寶卿也都來了。幾天時間就有二百多人參加了游擊隊。隊伍擴大了,我帶的第三支隊,除姜耀的第一大隊,又增加了兩個大隊,楊培成成為第二大隊長,郭映珠為第三大隊長。同時,孫作賓同志也也拋掉了旅參謀主任職務來到水泉,寧夏中寧縣李志和,中衛縣的孫紹堂也先后帶著人馬來到水泉,編為第四支隊,孫作賓為司令,副司令李志和,下轄三個大隊。第一大隊長李志和兼,第二大隊長為孫紹堂,第三大隊長為楊汝林。這時全軍已達七、八百人,聲勢大振,由于武器不足,為了裝備隊伍,我們組織戰士中的鐵匠,打造大刀、長矛和斧子。王子元的修槍工匠也帶工具來到水泉,我們安排在石門川高步公堡子內修理槍械。我們又派楊盛亭去興仁堡通知劉安國,高占林去拱巴川聯絡薛寶山、王丕榮的人馬,到水泉集中。

在水泉插起紅旗后,游擊隊便在群眾開展了宣傳,提出了“喚起民眾,打倒貪官污吏,打倒土豪劣紳!”“反對要糧要款”!“扶助工農大眾”的革命口號,向廣大群眾進行“窮人要翻身,刀把子必須掌握在自己手中”,“要過好日子,就得斗爭”的革命教育。在紅旗的照耀下,水泉一下子熱鬧起來了。許多商販趕來水泉做生意,使荒涼的水泉變成了熱鬧的市場。

大約是六月底,靖遠的特務營長王云山派人來和我們談判,要我們接受收編,孫作賓同志認為這是敵人玩弄的騙局,說:“我們絕不上當,如果被收編就會把攤子抖了?!痹趺崔k呢?我們商定,先采取緩兵之計,可以派人同他們談判周旋。我們條件是收編后,游擊隊不進城,要他們另外指定地方駐扎。于是,我們派張寶卿與來人進行談判。

七月中旬,王云山特務營傾巢出動,進擊水泉。當他從縣城出發的時候,水手詹學信(我當營長時詹任排長)知道了,便派人乘羊皮筏搶先報信。送信人深夜到黃沙灣,連夜上岸,天剛亮趕到水泉,報了消息。王云山一到,以兩個連的兵力向墩墩梁方向猛撲過來,另一個機槍連占領了舊堡子梁,封鎖了游擊隊的后路。但游擊隊以逸待勞,一次又一次打退了敵人的進攻,打了整整一天,敵人傷亡慘重。天黑了,敵人摸到堡墻底下,妄想爬墻,游擊隊便用早已準備好的滾石打擊敵人,敵人的企圖難以得逞,又退回去了。為了拔掉敵人的機槍陣地,我們決定游擊隊抽出三十多名英勇戰士,由劉如華、萬步長率領,一半人用槍,一半人拿刀,準備在夜里十二點襲擊機槍連,正準備行動的時候,天氣驟變,雷電交加,下起了傾盆大雨,借電閃之光,清楚看見敵人龜縮在戰壕里,于是游擊隊改變計劃,乘雷雨停息之際,撤出堡子,突圍北上。這樣,就從敵人的眼皮底下安全轉移了。

第二天清晨,敵人拼命向堡子進攻,但聽不見還擊槍聲。群眾諷刺說;“那是個空堡子,你們還打啥呢?”但是,敵人望著堡墻上的紅旗,還是不敢進去。最后,強迫一個老百姓爬上看了,下來告訴他們:“紅軍早走了!”群眾又說:“紅軍走時講,他們攻靖遠城去了?!蓖踉粕揭宦犞嘶?,掉頭沒命地向靖遠城奔跑。

聲東擊西之計,嚇跑了王云山,我們便從容經四溝門到陳家溝吃了早飯,開往轱轆梁到石門川。石門川是我任王子元游擊隊長時活動過的地方,群眾與游擊隊關系很好,我們就在石門川休息了五、六天。游擊隊由杜潤滋、孫作賓率領又到水泉,在水泉開了群眾大會,萬良才同志代表群眾講了話。復由黃沙灣過黃河到靖遠北山。我在石門川等候大廟的張雨村,五佛寺的馬子杰等人,并安排在高步公堡子內造槍的事。

這次王云山來水泉打我們時,在陡城把游擊隊偵察兵張世泰抓去,又將我們的代表張寶卿扣押起來,同時抄了我的家,我兄長王士模被抓去,嚴刑拷打,威逼要我,實際是要錢。經朋友說話,家中變賣田地,送去一千銀元,結果在槍殺張世泰時,還和張寶卿一同被押去陪了樁。敵人的殘暴行徑,更加激起了群眾的義憤。

另外,戰斗打響前,邢啟棠同志從蘭州送來密令,讓游擊隊帶隊伍向通渭馬營集中,并讓以清鄉大隊司令名義作掩護。密令是由張慎微傳達,當送信人到水泉時,游擊隊已經撤離了。

四、北山遭遇戰

游擊隊走到北山扎巴崗與寧夏敵騎兵一○五旅冶成章部遭遇,戰斗激烈,游擊隊伍傷亡極大。楊培成大隊長率劉如華、萬夫長、楊維堯、陳倉等人堵擊,接出一部分人,敵人將郭映珠、王貴仁等人殺害,懸首一條山示眾,犧牲極為壯烈。此后,游擊隊化整為零,分散隱蔽,孫作賓、杜潤滋去蘭州,郝新亞到石門川將失利情況告訴了我,并轉達了讓我北上寧夏的決定。靖遠兵暴到此結束。

 

 

 

 

 

 

 

 

萬良才傳

 

馬蔭芳萬國杰

萬良才字宣青,曾用名黎民、萬一、楊重義。一九一二年八月,出生于今平川區水泉鎮一個勞動農民家庭,父輩兄弟四人合家生活,父親和伯父三叔都是老實忠厚農民,四叔是私塾學究。良才童蒙時聰明好學,智慧過人,在四叔的指導下,讀完了三字經、百家姓、七言雜字及大學論語等,他善于作文,喜歡珠算,遂能寫畫,這使合家非常高興,也引起了鄰舍的重視。一九二五年,有位紳士辦了所私塾,要選一些孩子陪讀,良才聰明被選中了,陪讀畢竟是陪讀,是專為富家子弟襯托門面的工具,雖在私塾讀書,卻被另眼看待,先生的精力全在培養富家子弟成才上下功夫,良才不服氣,也不甘心,就暗下決心,把富家子弟所學的課程全部偷偷地學會寫好,后來被老師發現了,一看他寫算都會,而且是文理通順,文章出眾,很佩服他的志氣,便開始偏愛良才了,并列為有造就的學生。一九二九年秋,讀完四年私塾的富家子弟,都到縣城讀新學去了,良才卻失學在家,他苦悶,又加上正值壯年的父親溘然長逝,他更傷心,先生亦深感同情和可惜。翌年春,私塾老師馬靖清先生古道熱腸,聲言資助上學深造,良才的祖父和伯叔們大力支持,以為只要有了讀書人能改換門庭,光宗耀祖,就是節衣縮食也要供他讀書,于是良才上了縣城敷文學校,半年后,他的學業超過了比自己早入學的學生,師長們對他很器重,很自然地成了學生的領頭人,由于他自幼生長在一個純樸的勞動農民家庭,親身經歷過政治上受壓迫,經濟上被剝削,面對現政的黑暗,官吏的橫行非常不滿,因此在敷校讀書時,就寫了一些諷刺劣紳豪強的小文章,并領頭反對道貌岸然的校長在學生中的流氓行為,由于激怒校方,便找茬子進行報復,甚至臨畢業時除了名,幸好有位好心的老師給他偷發了一個畢業證書,并填上學業優秀的字樣。良才二度失學,更為憎恨社會的黑暗,回到家中郁郁不樂,閉門不出,反思了自己的經歷,縱觀當時敵寇入侵,軍閥內戰,國土淪亡,民不聊生的慘景,而自己求學無路,報國無門,他痛心疾首。正在這時,靖遠兵暴的紅旗插在水泉尖山上,他看到了一線希望,兵暴打了第一次勝仗后,在水泉召開的慶祝會上,他代表農民發表了祝辭表示支持。過了數月,實在待不住了,便偕友上縣城去,見到敷校親近他的老師和不少好友,他們都表示同情并惋惜。恰好這時剛卸任的教育局長展新民接到省上調訓區長的命令,展不愿去受訓,經朋友推薦,良才頂替參加受訓。當時甘肅省區長訓練所是前任省主席邵力子創辦的,旨在訓練地方自治行政人員,其課程除地方自治綱要外,還有政治、經濟、合作、三民主義等,良才最感興趣的是合作社的課程。因此,他把圖書館的有關合作社的書籍,幾乎全部讀完,特別是我為人人,人人為我的有關論述讀過后,便萌發了合作救國的愿望。一九三三年九月,區訓所舉行畢業典禮,省主席朱紹良屆時來和全體學員見面,他很懂得攏絡人心,得知良才年齡最小學業最好,便拉住他的手問:你年紀這么輕,為什么要上區訓所,良才說明家寒失學等原委,并當面提出自己結業后不愿去當區長,志在繼續求學,朱點頭答應,還表示在經濟上予以幫助,良才喜出望外,當即從區訓所轉到省立一中上學。出于經濟困難,他兩次給朱紹良寫信求援,均石沉大海,這使良才進一步認識到這個在國民黨中做大官的人也是不守信用的偽君子。一九三四年六月,良才已在一中讀書一年了,他一直是拔尖生,在學校也是略有名氣,同時也引起了一些豪門公子的嫉妒情緒。期末考試將至,突然他的同鄉學友又是族姐的孤生子王任賢暴病身死,他義不容辭地放棄考試送尸還鄉,誤了考期,到秋季開學補考時,被奸人設計陷害,從窗外丟進夾帶紙條,良才看也未看到,監考教師卻不分皂白,找良才的麻煩,并用不遜語言凌辱,此時良才忍無可忍,肝火上升,怒發沖冠,摜筆地下,挺身走出教室,并回敬監考一句:你是瞎子!因此他又被開除了。正當他處在山窮水盡疑無路之際,幸好在蘭好友王彥升找他聯系辦一個合作社,良才欣然答應,經過一段努力,于一九三四年八月,辦起了蘭州同仁消費信用合作社,一九三五年秋,正式開業,良才在社任理事,社址選在黃家園。開業后與上海生活書店、開明書店取得聯系,銷售進步書刊,如鄒韜奮的《萍蹤寄語》,艾思奇的《大眾哲學》等,這些讀物形式獨特,內容新穎,很受中下層知識分子和青年學生的喜愛,再加上良才積極活動,并利用各種報刊發表文章,熱情宣傳,贏得了各階層進步人士的大力支持,大批進步青年紛紛認股入社。一九三六年,良才在靖遠的老師蘇振甲約他回鄉辦社。他與同仁社的王彥升商定:在靖遠創辦一所與同仁社性質相同的合作社?;乜h后,會同蘇振甲聯合校友及教育界人士,發起創辦了靖遠同進消費信用合作社和同進讀書會,良才任理事,劉宗道、魏耀祖、楊賢、雒其昌等為職員。翌年一月,同仁同進聯合創辦了《合作生活》月刊,由王彥升和良才分任兩社的代表,創刊號上,良才寫了發刊詞《我們的愿望》,又在第二期上寫了《戰時合作社之重要性》,詳盡地闡述了辦社的性質和意義。兩社辦起將近二年,雖在經濟上收效甚微,但對聯絡群眾,推銷進步書刊,宣傳抗日思想,引導學生運動都起到了非常積極的作用。良才也在合作的浪潮中顯露鋒芒,被選為甘肅合委委員。一九三六年,在靖遠敷校為反對該校學霸校長王勉之,良才發動學生鬧學潮,停課數十天,驚動縣政府派警察持槍鎮壓,被學生把槍下掉,縣政府無奈,便把校長王勉之免了職調離學校后才開學復課,這次學潮在靖遠城鄉影響很大。一九三七年七月,蘆溝橋的炮聲震撼全國,也震撼了每一個正直的中國人的心。良才當即將同進社交由劉宗道、楊賢二人負責經營,自己返回蘭州。第二天晚,他偕友同去八路軍駐蘭辦事處,拜見了處長彭加倫和中共黨代表謝覺哉,謝老和良才秉燭長談至深夜,講了許多抗戰救國的道理,使他頓覺耳目一新,便迫不及待地提出去延安的要求,謝彭知道良才在蘭社交廣泛,并有同仁社這個進步團體的正當工作身份,便勸他留在蘭州,聯絡青年開展抗日救亡活動。良才接受了謝老的勸告,并受命組建青年抗戰團,正在這時,同仁社理事會主席王彥升奔往延安,良才就接替了王的職務,以同仁社為據點,開展組建抗戰團的工作。此時中共甘肅省工委派出負責青年工作的甘師學生劉日修和良才進行聯系,商量組織以青年學生為主體的抗日救亡團體。在良才、羅偉、周廷賢、魏晉賢等人的奔忙下,甘肅青年抗戰團應運而生,羅偉為總團長,良才等為成員,中共甘工委派羅楊實、藺克義、樊大畏來團加強工作。在良才的影響下,同仁同進兩社成員,大批加入了青抗團,兩月內青抗團波及省城各大院校及靖遠、榆中、臨洮、定西等數縣,成立了支團三十多個,發展團員達萬余人,一個抗日的浪潮迅猛掀起。春節期間,各支團按總團的部署,帶領團員到鄉村去,演抗日劇目,唱救亡歌曲,宣傳救亡主張,募集抗日捐款等活動,極大地鼓舞了群眾的抗日熱情,同時也震撼了敵偽各級政府,他們紛紛出來反對青抗團,并向偽省府報告,省府當即下令解散青抗團,并派警察提去了青抗團的牌子,沒收印信,并下令限制總團與各支團的聯系,組織了一個由偽省府操縱的民眾抗敵后援會。就這樣,一場轟轟烈烈的抗日熱潮被鎮壓下去了,良才也因在青抗團活動積極,被看成極端左傾分子解除了合委職務。良才雖身處逆境,但他并不灰心,在八辦謝老、伍修權和省工委的指導下,以同仁社為據點,聯絡一批青年,在五一群眾大會上,秘密散發傳單,抗議政府的不抵抗主義和摧殘青年的卑劣行徑。這樣一來,偽當局內部一些人認為:不給青抗團領導成員一定的事干,這些人會逼上梁山,投到共產黨的懷抱,因此決定吸收青抗團骨干參加后援會,此時良才同志經組織考驗,由王儒林、萬通軒介紹,孫作賓(省委書記)批準,加入了中國共產黨,并指定為蘭州市青委宣傳部長。鑒于青抗團被解散,甘工委采取隨機應變措施,讓青抗團全體成員爭取參加抗敵后援會,良才同志參加后援會后,被安排到宣傳科任科長,后又任該會刊物《抗敵報》主編,一方面他以合法身份寫文章發評論社論,繼續宣傳抗日,同國民黨消極抗日積極反共的反動政策進行針鋒相對的斗爭。如他在《抗敵報》發表:敵人已在西北下手了,血債要用血來償還的文章,道出了愛國人民的心聲,使當局感到膽戰心驚?!段鞅比請蟆飞缟玳L驚呼:《抗敵報》乃是共產黨的報紙。另一方面在甘工委的領導下,秘密地開展黨的地下工作,面對青抗團解散后,大多數團員受壓的現實,經工委同意,介紹喬映淮、武治安、黃鼎、陳世德、君朗、高隴生等五十多名同志,通過八辦伍修權送往延安參加了革命。良才與省工委副書記羅云鵬一起,介紹發展了一批共產黨員,這些黨員經省工委派到各縣開展黨的地下工作,起到了重要作用,如吳治國、蘇河、歐化遠、喬映淮等都曾擔任各縣地下工委書記。一九三八年八月,良才同志利用國民黨在蘭召開全省黨務會議之際,寫了一篇獻給全省黨務會議的文章,提出了發揚民主,團結抗日,充分發動群眾,扶持青年抗日救亡活動,實行合理負擔,嚴懲貪贓枉法六條要求聯名送去,并在《抗敵報》頭版頭條發表,使當局大為惱火,當即下令改組后援會?!犊箶硤蟆防樟钔??,把良才攆出了后援會。在面臨既無合法身份作事,也無經濟生活來源的困難境地,省工委指示,讓他找朱紹良要工作干,以便取得合法身份,繼續在蘭活動。對于良才,朱紹良是既賞識又害怕,賞識良才才華出眾,又怕良才筆下無情,賞識良才年輕有為,又恐良才楚材晉用。老謀深算的朱紹良用心良苦,愿保送良才去南京中央大學深造,工作問題卻置之不理。一九三六年冬,良才聯絡了一批進步青年,組成西北青年讀書會,閱讀進步書籍,宣傳抗日思想,繼續開展抗日救亡活動,被敵發覺,認定良才是共產黨員,列入擬捕名單,讀書會隨即勒令解散,并派特務蔣蔚興跟蹤監視,為了保護同志,省工委決定調良才離開蘭州前往延安。一九三九年八月二十日化裝起程前,他給朱紹良寫了一封信,大意是:主先生,我走了,在抗戰的烽火中,別人都在為保衛祖國建立功勛,我在這里卻得不到出力報效的機會,再等下去看來也無希望,只有到別處另謀出路,現在我可以告訴你,我是共產黨員,你一向希望我做什么,我也知道,但我不能那樣做,因為我重視政治生命甚于生命。同時,那樣做對國民黨也無好處,我深知你一向重視氣節,希望能夠推已及人,不要提倡青年敗壞氣節,我們共產黨人忠于自己諾言,我曾答應不再鼓動青年去陜北,即再沒鼓動過一個人,這次連我愛人也未能帶,她現在還未具備一個共產黨員的條件(已是共產黨員)但是我不騙你說她在思想上沒有受我的影響,如果你愿意的話,請允許她也離開蘭州。朱紹良見信后氣得發抖,當即下令讓部下給王彬(良才之妻)辦護照,打發她走。身處困境的王彬同志,隨即順利地離開蘭州到了延安。良才離蘭后,他經營的近萬元大洋資產的同仁社,被偽省政府沒收,歸為三青團所有,而該社欠的國民銀行一千二百大洋的債務,卻派警察來萬家中索還,良才四叔據理力爭,被捕坐監,三叔請人擔保,雖被釋放出獄,但要限期還款,這樣良才母親和妻子多年的積蓄、衣物、手飾,全部變賣只抵二百余元,其余全部由家中破產借債償還。從此,萬的家中不僅在經濟上累遭勒索,而在政治和人格上常受壓迫和凌辱,直至解放。良才同志到延安后,先進入陜北工學院,學習馬克思列寧主義。數月后,即一九四0年二月,分配到陜甘寧邊區政府建設廳合作局工作,歷任巡視員,指導員,總務科長。一九四二年十一月,調隴東地委甘寧工委宣傳部工作。一九四三年三月赴延安參加整風運動,受審三年。良才同志和別的許多共產黨員一樣,堅信自己選擇的事業,堅信黨的領導,對于無產階級的革命事業始終不泯自己的忠貞之情。一九四五年五月,審干結束后良才奉甘肅工委派遣到國民黨嚴密統治的隴西、渭源地區開辟并堅持黨的地下工作。甘甜的延河水,金黃的小米飯,使良才更成熟了,為迎接新的任務,他愉快地只身從慶陽離開,踏上前往白區的征程,幾天幾夜的風餐露宿,他終于到達渭源縣的盛家坪并和地下黨員梁子伯接上了頭,經梁聯系他又趕到隴西縣渭河北岸的坡坡洼和先期到達這里的邊區干部高健君、牙含章順利會合了。自此,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隴右地下斗爭揭開了序幕,良才也放下慣用的筆桿子,握起駁殼槍開始了他全部生活中占有重要地位的風雨歷程。隴渭是一九四三年震撼全國的甘南農民起義的策源地,起義被鎮壓后,和國民黨不共戴天的起義骨干仍堅持著隱蔽斗爭,良才牢牢銘記工委指示,緊緊依靠這些被國民黨稱作土匪的人開展建黨工作,首批發展了郭化如、楊友柏兩名原起義的團級干部加入中國共產黨,同時將潛伏平涼的中國共產黨預備黨員、起義東路司令毛得功轉為正式黨員,還和原起義副司令起義失敗后逃往老區加入共產黨并派到臨洮潛伏的肖煥章取得聯系。一九四七年二月二十二日,隴渭第一個黨支部在隴西縣馬家大山秘密成立了,公推郭化如為支部書記,黨員有高健君、萬良才、牙含章、毛得功、楊友柏等,隨后到各縣開展工作。他們晝伏夜出,翻山越嶺,走鄉串戶,宣傳發動群眾,跑遍了隴、渭、臨、定、武、漳等縣,并在各縣發展了一批黨員,成立了十幾個黨支部。這時派人去甘工委匯報工作,甘工委指示成立甘南民變工作委員會,良才任書記,調查甘南民變真實情況,領導隴渭地區黨組織的活動。八月,黨在隴渭地區的領導機關改建為中共隴渭工委(以后易名隴右工委),高健君任書記,良才任副書記兼宣傳部長,他和健君、含章等一起領導著隴渭等十六個縣的黨組織,忠實地執行并創造性的運用黨對敵占區工作的指示,使靈活機動的武裝斗爭,構成了隴右斗爭的一大特色。初到隴渭,這里群眾雖然對國民黨恨之入骨,但對共產黨的認識也模糊不清,因此建黨工作首先依賴于全力的宣傳工作。知識分子出身的萬良才,經常深更半夜在大山深溝中跋涉,并在毛得功、郭化如、楊友柏的協助下,深入偏僻山村,深入苦大仇深的農戶,挨人逐戶地作宣傳,啟發他們的階級覺悟,點燃他們內心的火焰。他在通渭縣的毛家店子、甄家山、史家廟,甘谷縣的安遠、禮辛、王家山、陳家莊先后發展了數十名黨員,建立了以甄富堂、張大旗、謝俊山、陳世清等為支書的十余個黨支部。緊接著又輾轉漳縣、武山、秦安、天水等地檢查指導工作。一九四八年,隴渭的工作已見起色,正如中共中央西北局對甘肅工作指示中指出:隴渭工作有很大的開展,該地區基本實行了黨與民變基礎相結合的黨員掌握武裝的正確方針。作為隴右工委主要領導人之一,良才參與制訂了一系列重大的武裝斗爭決策,他親自參加的有:一九四八年春在榆中縣水家坡一舉奪取國民黨天蘭鐵路第八分站及清源鄉公所槍枝的戰斗,之后又率領武工隊員閆子俊、龍得海,一頭扎進渭北牦牛圈、漫凹、黑山、骨頭溝等地,打開了渭源、臨洮和定西三縣交界地域的局面。返回工委駐地向高健君作了匯報,喝上一杯開水,又帶著工作隊員王鳳賢、徐振武插入國民黨統治腹地隴西縣城,將黨的綱領傳送到城區及文峰、翠屏和紫來鄉的知識分子中去。這段時間,良才同志工作十分緊張,他所到地區的工作也相當活躍。良才直接領導和發展的地下黨員,大多數都是英勇無畏的革命戰士,如張大旗、陳世昌、陳寶豆、陳義清、王英才、陳清俊、程振剛、楊積璽、甄富堂、王子元、蒙子廉、毛麟章等同志,都用生命和鮮血為隴右斗爭寫下了壯烈的篇章。良才在隴右的突出成績,還在于統一戰線工作上,他切實做到了中央西北局和甘工委不放松一切機會抓緊進行的指示,工委和隴西縣老學究劉百祿、前國民黨隴西縣縣長王仲陽、渭源縣城名醫張敬軒、蒲川鄉大地主羅華如的統戰關系,就是良才同志建立起來的。他在和隴渭這些頗有影響的人士建立統戰關系的過程中,充分發揮了自己知識豐富,心胸開闊和通今博古的特長,他和劉百祿青梅煮酒談古論今,和張敬軒成為知已,推心置腹,對羅華如好言相勸解除顧慮,對王仲陽開誠布公指明前途,使這些人從良才身上認識了共產黨,認識了共產黨所從事的事業的正義性,從而積極地支持掩護地下工作者,站到了人民這一邊。良才是以楊重義的化名,在隴右堅持地下斗爭的,在那艱難困苦的日日夜夜,他宿寒窯,歇山洞,吃谷面饃,喝酸漿水,熱情堅定的信念,感染、鼓舞著地下黨員們,地下黨員們都親切地喚他楊哥,楊哥也給地下黨員留下了難忘的記憶。一九四七年隆冬,在敵自衛隊夜襲工委駐地坡坡洼時,良才指揮我地下黨同志,反穿白羊皮衣,借茫茫積雪當掩護,安全突出包圍圈。一九四八年初春,為開展統戰工作,良才扮作苦役,去隴西偽縣長王仲陽家,當長工數月,耕田種地擔水掃院,從良才的行言動語使王仲陽發現他身上有一種不尋常的氣質,便叫入深閣盤問,良才經過長期觀察,發覺王內心有想留一條后路的思想,便開誠布公地道出自己的身份,并給王指明出路,從而建立了統戰關系。一九四八年五月,良才和楊友柏二人假扮偽軍親戚,哄過警衛的盤查,潛入敵天水師管區軍營,給早已打入敵營搞兵運工作的董邦同志安排開展地下工作。一九四九年四月,良才扮作文牘,帶領地下黨員趙建基,哄過城門哨兵盤查,潛入隴西縣城,指導學生運動。由于良才同志不避艱難險阻,積極開展活動,給人們留下深刻印象,良才戰友都以英雄虎膽贊語為他叫好。一九四九年八月,為迎接解放大軍,他和戰友們信心十足地繼續鏖戰在隴右。八月,隴右工委在隴西文峰鎮安陽山下公開宣布隴右人民游擊隊成立,良才任游擊隊第一副政委。九日,良才通過王仲陽向隴西上層人士和隴西常備自衛大隊提出和平解放隴西的事宜。當晚良才、毛得功、楊友柏隨中共隴右工委書記,隴右游擊隊政治委員陳致忠,在縣城東門外春長村和王仲陽、張和平等隴西八大紳士舉行談判,達成了隴西和平解放協定。十日,由良才率工作人員偕八大紳士進城,組成隴西縣臨時治安維持委員會,出布告宣告隴西縣和平解放,良才以臨時治安維持委員會黨代表身份,通知黨員進城報到參加接管,開始了緊張的建立人民政權的工作。就在這時,良才又經受了一次嚴峻的考驗。事情的起因在于頑固不化的隴西常備自衛隊大隊長伍云亭。伍一面派副大隊長去進行談判,一面派人刺探軍情,協定達成后,遲遲不交槍或交劣槍,當良才識破敵人用心拒絕接受破槍時,伍便派人控制縣城要道,伺機進行綁架和暗殺,一時在和平的幕后充滿殺機。但良才胸有成竹,料到敵人定會反撲,早已作好準備,依然鎮靜地召開黨員會議,宣布新政府的組成人員,并對地下黨員說:伍云亭只會偷偷摸摸,不敢公開殺害我們。就在這時,良才事先布置下的幾個黨員,進得城來邊跑邊喊說:解放軍已到文峰鎮了,趕快迎接解放軍??!伍云亭聞呼,慌作一團,帶著幾個亡命徒拔腿就跑,越墻出城,藏了起來,一切預謀暗殺計劃破產了。在良才的主持下,隴西建政工作始終有秩序地進行著。八月十三日,解放軍先頭部隊開進了隴西縣城,伍云亭看到進城大軍不多,便組織偽軍偷襲,被解放軍一舉殲滅。在一兵團的幫助下,中共隴右工委決定組成隴西縣委和縣政府,良才任縣委書記兼縣長。八月十五日,來自解放區的岷縣分區黨政機關抵達并暫駐隴西縣城,良才移交了隴西縣的工作,正式就任岷縣地委秘書長兼宣傳部長,開始了岷縣地區建立新政權的工作。一九五0年七月,良才調任中共蘭州市委秘書長兼宣傳部長,他回到了闊別十一年的蘭州,感慨萬千。此時的蘭州雖已成為人民的新蘭州,但被國民黨多年糟踏得殘破不堪。三十八歲的良才,下決心要在共產黨的領導下,把蘭州建設成燦爛輝煌的新蘭州。因此他在創建新政權,減租反霸,抗美援朝等運動中,盡心竭力,努力工作,經常深入各機關街道、院校、居民院落,進行宣傳教育,調查研究,寫文章,作報告,為蘭州初建時的各項工作付出了不少心血。一九五一年三月,良才升任中共甘肅省委副秘書長。一九五三年任秘書長。在五四年,中共甘肅省第一次代表大會和省人民代表大會上,分別當選為中共甘肅省委委員,省人民代表大會代表。同時兼任省政協常委和省供銷聯社監事主任。一九五八年三月,調任中共甘肅省委農村工作部部長。到省委工作,良才身任各種要職,自感責任重大,他更加信心百倍,廢寢忘食,日以繼夜,嘔心瀝血,克盡厥職。他勤學善寫,為指導工作,為黨報黨刊撰寫了大量文章、評論、社論,并公開發表,在全省頗有影響,被譽為隴原才子。一九五八年,在黨的政策總體向左傾斜的形勢面前,良才他抵制過,也被群眾的熱情迷惑過,對黨內不斷滋長的左的風氣他順應過,然而當他下鄉檢查工作,發現群眾生活非常困難甚至出現非正常死亡情況時也內疚過,為了挽回這種困難局面,也采取過一些積極挽救措施。一九六○年冬,良才去河西救災,由于日夜繁忙工作操勞過度,他病倒了,從此再也沒有爬起來。一九六一年二月,省委派專人護送他去首都阜外醫院檢查治療,確診為肺癌,建議他去國外治療時,他搖搖頭:“不必了!國家有困難?!备鶕疾诺恼埱?,省委又將他接回蘭州,住在蘭州軍區總醫院。期間省委書記汪鋒,副書記高健君、王秉祥,副省長李培福及何承華、阮迪民、葛維西等老戰友來看望他,他拉著戰友的手喃喃地說:我的工作都壓在你們肩上了。一九六一年四月二十日,忠誠的共產黨員,堅強的無產階級革命戰士萬良才同志不幸與世長辭,終年四十九歲,遺體安葬于蘭州市華林山烈士陵園。

 

 

 

 

 

 

 

紅軍來到打拉池

 

何 仁昌

一九三六年九月,我剛六歲。有一天,聽老人議論咱們這個小鎮上要來“隊伍”。一些有錢人家紛紛逃往縣城、省城。我不懂“隊伍”是什么,但心里也是莫名其妙的恐懼。過了兩天,果然來了很多兵。帽子上綴著一顆紅星,穿藍色制服,腰系皮帶,扛著槍,背著背包,向村里走來。從村頭看很遠的路上,好像一支長龍蜿蜒而來。這就是我頭一次看到的“隊伍”?!瓣犖椤钡搅舜蚶睾?,有的住到紅山寺廟里,有的住到百姓家里。我在村頭墻旮旯里看著“隊伍”先是心里害怕,看著看著就不怕了。沒什么可怕的地方,為什么有些人還要跑到縣城、省城里去呢?我還不懂他們為什么叫“隊伍”呢?可能是排著隊就叫“隊伍”吧?;氐郊依?,我家也住上了“隊伍”,有的端水洗臉,有的靠墻歇著,有的幾個在一塊說話,我再沒有細看,頭一低就往屋里跑。屋里,奶奶正和一個“隊伍”說著什么。見我進來,“隊伍”笑著問奶奶:“這娃子是你的孫子嗎?”奶奶好像也有點怕,什么也沒說?!瓣犖椤迸踔业哪樀罢f:“這娃子長得好俊??!“我奶奶聽他們夸我,才開口說:“多謝老爺的夸獎。鄉里的孩子不懂規矩,不對的地方,請老爺不要見怪?!薄瓣犖椤鄙系娜粟s緊說:“我們不是什么老爺,我們都是窮人,被地主老財壓迫得沒辦法才當紅軍的,您老人家千萬不能把我們叫老爺”。另一位“隊伍”說:“老人家,我們來要打擾你們了,晚上我們在院子里睡,您和您的全家仍住在屋子里吧!”奶奶先是一愣,隨后驚慌地說道:“那不行,外面風寒大,不能住”。那位“隊伍”說:“老奶奶,我們年輕力壯不怕風寒,只要地上鋪上草就行了”??赡棠陶f什么也不同意。就這樣,為住屋住院的事爭執了好一會兒,奶奶看爭執不過。感動地說:“也好,不過,草鋪厚點,我這就叫孩子他爸去背”。說罷她就往外跑,叫回了躲在附近莊稼地里看動靜的我父親,很快就給“隊伍”背來了一大捆草,鋪好草鋪?!瓣犖椤本陀昧鶋K石頭,壘起兩個灶,一個煮飯,一個燒菜。我坐在門檻上看“隊伍”的動作。飯熟了,一位有胡子的“隊伍”吆喝著別的“隊伍”吃飯,他用洋瓷碗盛了一碗向我走來:“來,娃子,吃我們的飯,”我轉身往屋里鉆,他端著飯向屋里走來。進屋把飯硬往我手里塞,我不敢接,偷看了奶奶一眼。奶奶就就:“廉兒,端上,你就吃吧!”我才怯生生地端上了碗?!瓣犖椤钡哪穷D飯我吃著好香,因為我家鄉那時過著以糠菜糊糊充饑的生活,難得吃一頓純糧的飯,經過半天的接觸,我們一家跟“隊伍”又說又笑,簡直就象一家人了。

通過大人們和“隊伍”的談話,我知道這支“隊伍”叫紅軍。長大以后,我才知道,這支紅軍是由紅一方面軍組成的西北野戰軍,從陜北來我們這個小鎮——打拉池,是策應紅軍三大主力會師的。他們是西野十五軍團七十三師,是陳漫遠政委率領的部隊,他們是打前站為野戰軍政委兼司令彭德懷來這里而作準備工作的。經過幾天,紅軍的大部隊也來到了打拉池,聽大人說:這支“隊伍”里有彭德懷司令,還有朱德總司令。我不懂什么司令,但從大人們的口氣里聽了,這些都是好大好大的“大官”(彭德懷后來就住在“紅山寺”的廟里)。三軍會師后,朱德總司令在我們鎮上還給群眾講過話,一起進行過聯歡。紅軍在我們村前后住了一個多月,大人們說紅軍為老百姓辦了很多好事情。在學校開會,成立了“農會“,選了一個姓魏的當主席,這些都是大人們的事,我不大關心,知道的不多。記得紅軍給我們家分了一只羊,我喜歡極了,拴了花籠頭,每天牽到水渠邊的地埂上去放牧。日子多了,羊不用我牽,看見我就跟在后面咩咩叫,我很高興。有一天,我放羊回家,爸爸和一位紅軍叔叔(奶奶叫我這樣稱呼)吵架,我驚呆了。這些天來,爸爸和紅軍叔叔相處得很要好,有活搶著做,特別是晚上搶水桶、掃帚,誰搶到水桶、掃帚藏了,天亮了就能打水,掃院。有時就把水桶、掃帚藏了,今天臉紅脖子粗地吵什么呢?我不安地進了門,就聽爸爸吵著說:“同志們幫我收谷,平地,打水,掃院,我給過錢嗎?同志們燒了我家一點煤磚要給錢,收這錢象話嗎?況且我們這里是出煤的地方,只要花點力氣就有了,還要什么錢,你給錢就是看不起我這窮朋友了!”那個紅軍叔叔再沒吱聲,可是第二天天亮,紅軍走了,我枕頭下放著兩塊白花花的銀元。奶奶看了,眼里滾出了淚水,嘆息道“多好的隊伍,多好的紅軍!”

上午紅軍去了,下午又來了“隊伍”,我以為這“隊伍”和紅軍一樣是好人,誰知他們到家就撲我家的雞。奶奶哭喊著阻攔他們:“老爺老爺,這幾只雞是我家的命根子,針頭線腦的全靠這些雞下蛋去換,你們吃了,就斷了我家財路呀!”他們不但不聽,還一腳把奶奶踢倒在院子里,痛得直呻吟。他們還把我天天相伴的紅軍給我的那只羊,牽著要還給地主,我哭著要羊,他們不但不給,還打我一巴掌,罵我是小共匪,揚言再哭就宰了我,我只好偷偷地為羊流淚。那晚上我的飯也沒吃出啥味道。晚上這幫 “土匪”(大人們這么稱呼)把我一家五口人從屋里趕了出來,屋子他們住了,我家只好在紅軍住過的地方又鋪了草過夜。晚秋的天氣夜如水,涼風吹來,寒氣襲人,身上打著哆嗦,無法入睡。仰望天空,藍的天,沒有一絲云彩,好像用毛巾擦過一樣。密密麻麻的星星,閃閃爍爍,爭放光彩。藍天變成了紅軍的制服,星星幻成了紅軍的帽徽,眨著眼的,是紅軍的眼睛,我又看見他們在談話,搶著干活了……

第二天,“土匪”走了,爸爸進屋發現存在小匣子里的一付水晶石眼鏡不見了,這是爺爺留下來的唯一財產,是一件紀念品。爸爸氣得哭了,這是我第一次看見爸爸流淚。我家遭遇不幸,出去想給小朋友們說說,誰知遭災的并非我們一家,小朋友家的雞不僅叫這幫“土匪”吃了。連守家的狗也未能幸免。這些“土匪”隊伍,到我們村住了一夜,全村的雞狗都進了他們的肚子,村里遭了一次大浩劫,雞、狗幾乎絕種。家家戶戶都蒙受財產損失無法估量(后來知道這幫“土匪”隊伍就是胡宗南的部下)。

這就是我童年時代親眼見的兩支隊伍,一支讓人懷念,一支讓人憎恨,童年的印記,永遠不會磨滅。

 

 

 

紅軍會師打拉池

 

王秉佩

   一九三六年,毛澤東同志率領的中央紅軍—紅一方面軍先期到達陜北革命根據地,進行了東征。東征回師后,為了鞏固陜甘革命根據地,擴大蘇區,阻止甘、寧敵軍的襲擊,準備迎接二、四方面軍,又組成了“西方野戰軍”,由彭德懷任司令兼政委,率部西征。經寧夏的固原、海原等地。九月十三日右路軍七十三師在政委陳漫遠率領下到達打拉池。十月四日,徐海東,程子華率領紅十五軍團隨后到達。同日,彭德懷率領前方司令部也到了打拉池。司令部設在紅山寺的大雄寶殿內,十五軍團駐在打拉池小學,部隊分散在周圍群眾家里。遵照毛澤東同志的指示,“擴大根據地,擴大紅軍,打擊國民黨反動勢力,以此來促成陜北抗日根據地的鞏固和與東北軍、西北軍抗日統一戰線的形成。西方野戰軍在打拉池執行兩項任務:一是消滅沿途和周圍的國民黨反動軍隊,為紅軍三大主力在會寧會師掃除障礙;二是占領寧夏,擴大根據地,和四方面軍張國燾取得聯系,在打拉池、海原一線集結部隊,消滅馬步芳、馬步青的軍隊。打拉池是寧夏通往蘭州的交通要道,是兵家必爭之地。彭德懷司令為完成上述兩項任務,對部隊的行動作了周密部署,一面派部隊到賀家川、大水頭、響泉、陡城、大廟、毛布拉、大灣、窎溝、馮家園、東灣、紅柳、小水、紅溝、楊梢、頭百戶、三場原、野糜川、黑城等村莊發動群眾打士豪,籌集糧草,解決給養.并于九月二十一日派七十三師沿小水、老莊、三百戶、三場原、黒城子、大蘆、紅堡子向會寧進發,消滅沿途國民黨部隊,迎接二、四方面軍,為三大主力紅軍會師掃平道路。

三大主力紅軍會寧會師后,十月二十三日張國燾和朱德總司令率四方面軍的四軍、三十一軍到打拉池和西方野戰軍匯合。十月二十四日在政治處召開了支書、指導員以上的干部會議,十二月二十五日下午五點半,紅一、四方面軍召開會師會餐慶祝會。十月二十六日又開了副班長以上干部會議,下午又開討論會,討論中央政治局九月十七日會議決議。政治局九月十七日會議是在通渭榜羅鎮召開的。決議的主要內容是日本侵入我國后的形勢和黨中央今后的戰略決策,根據陜北根據地和紅軍的發展情況,放棄了建立川、陜、甘根據地的計劃,把紅軍落腳點放在陜北,并正式宣布以陜北蘇區為領導全國革命和抗日的中心。十月二十七日,紅軍總部會餐,彭德懷司令員報告一方面軍黨的工作。十月二十八日,紅一方面軍及紅三十一軍一部在打拉池召集附近群眾會餐,并把沒收地主老財的羊分給群眾,一般群眾分到三至五只。彭德懷、朱德同志還在紅山寺大廟里接見打拉池農會成員和抗日積極分子。十月二十九日,紅軍分別召開班長以上的活動分子會議及工作人員會議。

紅軍駐在打拉池的主要目的是籌備中央擬定的“海打戰役”,消滅馬步芳、馬步青的隊伍,進而奪取寧夏,鞏固和擴大以陜甘寧邊區為中心的西北抗日根據地,推動全國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形成。為確?!昂4驊鹨邸钡膶嵤?,中央命令四方面軍的三十軍迅速渡過黃河,控制靖遠黃河以北,配合主力殲滅增援之敵,由彭德懷指揮消滅敵主力于打拉池,彭總積極和張國燾聯系,在打拉池電告到達會寧城的張國燾:“我擬去會寧和你會見,并告以東北軍的主要位置。王以哲軍駐洛川,董英斌軍駐慶陽,何柱國軍駐固原,于學忠軍駐蘭州城,這些都不會阻攔你們東進,但蔣介石令王均部進至平涼,有向隆德阻擊的動機,胡宗南部開西北,你們應全部集結靖遠打拉池地區,準備消滅王均部”。張國燾當即回電,不讓彭總去會寧,電文說:“我即日和朱德司令員來打拉池面談”。為了使四方面軍順利到達打拉池,彭總派兵佯攻靖遠縣城三日,拖住國民黨李貴清旅,但張卻遲遲不動,直至十月二十三日,張國燾和朱德才到打拉池。

十月二十四日,黨中央根據敵情變化,指出:我處南北兩敵之間,非擊破南敵無法向北。因此,目前先解決問題是如何阻擊南敵,今后作戰第一步重點應集中注意力擊潰南敵,第二步重點集中注意力向北。為爭取張國燾合力完成中央交給的任務,彭德懷二十五日在打拉池作了一方面軍一年來發展情況和陜甘蘇區狀況及運用黨的新策略的勝利的報告。為消滅南部敵人,中央電令四方面軍的三十軍渡過黃河,擊潰馬步青的河防工程,但張國燾懷著不可告人的目的,置中央電令于不顧,讓九軍、五軍和總指揮部直屬機關(包括婦女團)也渡過黃河。二十五日中央電令張國燾立即停止西進,除留三十軍控制河西地區外,其余全部返回河東,張國燾抗拒中央命令,不但繼續西進,而且調四軍和三十一軍在三角城過河,由于胡宗南搶先控制了渡口,這兩個軍才未能過河去。彭德懷司令員連續接到中央電令后,為了實現“海打戰役”,阻擊南敵,再次同張國燾商議在打拉池打一個伏擊戰,消滅王均部,以挫傷胡宗南部銳氣,牽制朱紹良分三路進攻陜甘根據地的兵力,讓四軍和三十一軍正面阻攔王均部的前進,西方野戰軍一部從后面和側翼包抄敵人,張國燾表面同意這個方案,背后卻密令四軍和三十一軍向海原、同心一帶前進,使伏擊計劃落空。十月三十日,駐打拉池的紅軍只好全部撤離,向海原挺進,返回陜北根據地。從九月十日西方野戰軍七十三師進駐打拉池到十月三十日紅軍全部撤離,紅軍在打拉池共駐扎四十八天。

打拉池及周圍村莊,屬干旱地區,十年九旱,土地瘠薄,連年欠收,加之軍閥混戰,兵禍不斷,抽丁拉伕,官府鄉紳又層層盤剝,匪盜滋擾,人民生活極度困難。紅軍到達后,鄉紳四處逃避,不了解真相的群眾也上山躲藏。紅軍宣講黨的政策,傳播革命道理,發動群眾,打土豪救貧民。經過動員,一些開明紳士和富裕戶向紅軍捐糧捐款,打拉池的郭衍慶家就向紅軍捐獻小麥一百斗(1500斤)。對惡霸地主發動群眾起來斗爭,召開大會,公布罪惡,沒收浮財,限期繳納罰款。沒收來的錢糧、羊只一部分分給當地百姓,一部分作為部隊給養,解決紅軍冬糧。通過打土豪,分財物,使群眾認識到紅軍是窮苦人民自己的軍隊。躲藏在外的群眾返回家園,打土豪,當向導,幫助紅軍開展工作。紅軍愛護救濟貧民,換來了廣大群眾熱情支援紅軍的喜人景象。打拉池的秦守?;貞洰斈甑那榫皶r說:“我為紅軍推了四十多天磨,每天從早到晚,只換牲口不停磨,有時白天黑夜不停。朱德親自到磨坊來看望并和我握手,鼓勵我要為紅軍多推面粉,支援紅軍打勝仗。朱德同志住在李隆家的窯洞,辦公在李玉琥的房子里?!蓖跸HA回憶說:“當時我才十幾歲,我家住的是楊琪清首長,待人親切和藹,和富戶楊貴廷交往密切,動員楊貴廷給紅軍捐獻糧食兩千多斗(合三萬斤),并辦了手續。解放后楊琪清任公安部長還來函了解楊貴廷的情況。紅軍組織青少年參加秧歌隊,排練節目,演唱宣傳革命道理。

紅軍廣泛深入地向群眾宣傳北上抗日的宗旨,揭露國民黨蔣介石消極抗日,積極反共,不顧民族危亡的反動罪行,所到之處在墻頭張貼書寫“紅軍是幫助窮人謀利益的人民子弟兵”、“共產黨是領導全國抗日的黨”、“打土豪救窮人”、“鏟除封建勢力,把日本鬼子趕出中國”、“紅軍不拿群眾一針一線”等標語。宣傳教育群眾,傳播革命火種,積極幫助群眾在打拉池建立地方紅色政權。紅十五團政委程子華和當地群眾在打拉池小學舉行了打土豪分羊只的大會,選舉產生了農民委員會。農會成員有魏正清、張善教、崔喜梅、陳世祥、范振江、焦萬法等,魏正清當選為農民委員會主席。農會成立后,一面幫助紅軍籌備糧食,一面動員群眾給紅軍趕做軍鞋,縫制過冬棉衣。

紅軍嚴格執行三大紀律八項注意,加深了廣大群眾對共產黨和紅軍的認識,一些人由怕紅軍、躲避紅軍轉變到真心擁護共產黨,積極支援紅軍。紅軍離開打拉池時,在董家灣召開全軍誓師大會,有幾十人參加了紅軍,當時年紀最小的吳公平,剛滿十三歲就跟隨紅軍走了。解放后,吳公平曾任北京部隊炮兵司令員。

紅軍在打拉池播下了革命的火種,給人民群眾留下了難忘的印象。紅軍會師打拉池的英雄業績將永遠載入中國革命史冊。

為了紀念紅軍會師打拉池,一九八六年九月,在中共平川區委及區政府的支持下,打拉池的群眾和當地機關單位集資,在紅山寺修建了中國工農紅軍一、四方面軍打拉池會師紀念亭,于十月二十五日落成。中共平川區委和區政府在亭內樹碑紀念,并召開了紅軍會師五十周年紀念大會,還特意邀請了當年流落在平川地區的十多名老紅軍參加。

 

 

 

 

 

 

 

西北救國抗日游擊隊

 

齊仲華

公元一九二八年九月,靖遠板尾溝人肖煥章,當時在打拉池居住。肖與魏振清,崔喜梅(山東人,父子二人在打拉池經商)等數人四方活動。還有張學仁、楊興發、謝畏畏、楊玉琪、楊勇、高桐右、午振奎、陳仲舉等人,將名字寫在一塊紅布上準備起事。楊玉琪開了一個羊肉館,是聯絡點,種田的陳仲舉是搞后勤的。計劃以崖窯山為根據地。當時,公開身份因肖煥章、楊玉琪和紅幫有關聯,以此為掩護,在四鄉進行活動。后來,肖煥章和岳秀山取得了聯系,準備成立游擊隊,首先和偽東明鄉前任區長陳世祥聯系,通過他和現任聯保主任趙華若借了一支槍,后在長溝大地主張甫賢家討槍,隨同去的有逯占魁數人,由于雙方對抗,打死了張甫賢的弟弟,肖也有一人死亡,最后繳了兩支槍。同時,在這期間,打拉池來了李貴清部的一個排,肖又和逯占魁等人,趁機繳了李部的槍,這樣聲勢擴大,有打拉池楊勇、逯占魁、高桐右、謝畏畏、張平、高福振、閆生全等七十余人參加游擊隊。

隨即地下黨岳秀山、萬炳章都參加領導工作,不到兩個月在屈吳山、靖遠、山后一帶活動,隊伍發展到500多人。肖任大隊長。后從崖窯山、屈吳山轉戰到北灘一帶活動,偽政府調動靖遠、海原、西吉和馬鴻賓一部在甲盔山圍攻肖煥章,戰斗打了兩天一夜,彈盡糧絕,在極端危難之際,逯占魁弟兄二人帶了30多人沖上山頂,占了有利地形,又遇天下大雨,使肖等人撤離,為革命保存了力量。但是,逯占魁等人英勇就義。閆生全、謝畏畏由于負傷被俘,在靖遠被殺害。兩人臨刑前在大街上昂然高唱秦腔斬單同,人們稱贊真是好漢子。

 

 

 

 

 

 

 

 

 

 

 

 

 

 

打拉池民團記事

 

張念祥

打拉池人王宗仁,原是國軍楊梓材團長手下的一名隊長。在地方紳士,前清武舉人劉仲琪(劉三老爺)的支持下,自己拉起了桿子(軍事武裝),大有取楊團而代之之勢。劉三老爺實力雄厚,自備有槍支彈藥。劉三少爺更是練就了一手夜打香火頭的過人槍法。他在寧夏做生意時結識了一個外號叫高麻子(即高崗),一個外號叫謝把客(即謝子長)的陜西人。劉三少爺在高麻子和謝把客的指點下,從寧夏后套弄來一批牲口和大煙,與當時駐打拉池的駐軍換了一批槍火,風風火火地在打拉池自立民團,隨即又稱人民軍,打起一面紅旗。成員大多數為打拉池周圍的窮苦青年農民,現在知道的有打拉池的謝永祥、閆得剛、張臨貴、龐學統、高靖,毛卜拉的張宗貞、張善發、田家庚,白土梁的張善教,紅溝的張和庭,毛河洛的陳振庭,板尾的肖煥章(人稱肖家娃)。人民軍在王宗仁、劉三少爺的帶領下,劫富濟貧,專門向會寧、海原、榆中一帶的大戶人家要錢,理由是收軍餉。人民軍將收到的錢糧除按人頭分發給人民軍成員外,還分發給當地的窮人,人民軍的隊伍發展得很快,到民國二十年前后,固定隊員和臨時隊員多達200余人,成員遍及靖、會、海、榆、皋蘭等縣。當時,行話將各地隱藏的人民軍成員叫線子或捻子。人民軍準備下手的富戶信息基本來自各地的線子。高麻子和謝把客也以收羊皮為掩護,將發現的情況及時通傳給人民軍。人民軍的進攻對象遍及鄰近地區,據傳只有海原園子河的郭三老爺家未曾攻開,因為堡子高,槍火硬,拿他沒有辦法。正因為這樣,遠近紛紛議論:民團成土匪了。

民國二十一年(1932年)春,劉三少爺、王宗仁等在西塬活動時,接到高麻子傳來消息,說條城一大戶有大煙,并且有很多錢。于是決定,一部分人押錢糧回打拉池,一部分人直赴條城。恰在此時,陜軍白師長的一個排早劉、王二人已到條城,住在條城西北角的一家四合院內。劉、王等十幾人住在城東井臺子,暫且按兵不動,等了三日,陜軍準備滿載而歸時,劉、王扮作紳士帶人突然擁到陜軍駐地,繳了陜軍的槍火,打傷排長及幾名士兵?;靵y中陜軍有幾人逃走趕回蘭州報信。劉、王等人繼續留在條城收錢糧,耽誤了半日后方知陜軍已去報信,于是急忙押運錢糧乘排子順河而下到了平堡灘,將一部分錢糧分給當地的窮人。第二天撤離時,發現陜軍正順著河邊追了下來。劉三少爺帶人掩護,王宗仁、肖煥章、閆得利、張臨貴等人乘筏子急向下河遁去,劉三少爺也在持續半日的阻擊戰中被流彈打死。

再說,王宗仁乘筏子過河后,從北灣天字附近上岸,然后向北翻山跑到吳家川的一個線子家里,存放了錢糧,休息了一夜。第二天又順溝東下到糜灘三角城的吳家堡子,讓張臨貴、謝永祥等人在河邊聯系筏子,準備返回打拉池。這時,陜軍已將吳家堡子團團圍住。王宗仁命令關閉堡門,并將門洞用土塊砌堵,擺出一副決一死戰的樣子。又悄悄讓閆得剛、龐學統、肖煥章、田家庚、張善友等在堡子后掏墻挖洞,王帶其他人在墻上御敵。天快黑時,閆報告堡墻快穿透了,王向堡下陜軍喊話,說要投降,并將一部分壞槍丟在堡門前,佯說:堡門我們用土擁了,你們不要急,我們往開掏。此時天色已晚,陜軍全聚在堡門前等待開門,王宗仁便率人從墻洞中逃脫,在向河邊跑去時,王宗仁留在最后,以便觀察追兵情況。不料跑在前面的田家庚掉過頭來喊:“后面有人!”王宗仁趕忙回頭看時,被田家庚一槍打倒在地。這時陜軍聽見槍聲,才發現王宗仁的人馬已逃跑,也追了下來,看見其余的人民軍已乘筏子過了黃河,才停了下來。從三灘逃回來的人向劉仲琪講了遇險的情況,才知道田家庚是楊團長雇用的內奸殺手。后來,劉三老爺為了報仇又與川軍聯手,殺掉了楊團長。

肖煥章后來到種田崖腰山一帶拉桿子舉行農民暴動時,當時追隨王宗仁的大部分人又聚集在肖的周圍。

王宗仁和劉三少爺創建的人民軍,從來不搶窮人。而且積極參與活動的高麻子、謝把客又是重要的共產黨人,肖家娃后來也走上革命道路。因此,可以說他們的活動是區境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的重要事件,值得記述。

 

講述人:張臨貴、李呈棟  許德祥

 

 

 

 

 

 

 

 

 

 

 

 

 

 

 

 

 

 

陡水支部樹黨旗

 

1934年,萬良才同王彥升聯合創建“同仁消費合作社,”于次年正式開業,銷售進步書籍、刊物,宣傳進步思想?!巴噬纭币婚_張,就吸引大批進步青年入社,靖遠籍旅蘭學生大多數成為“同仁社”社員。張生強、歐化遠、喬映淮、魏煜、李保洲、武治安、胡進昌、劉宗道、楊賢、萬國旺等都是該社活躍分子。1935年秋,萬良才、蘇振甲、王彥升商量決定,在靖遠縣創辦“靖遠同進消費合作社”,經理萬良才、蘇振甲。工作人員有劉宗道、楊賢、魏耀祖、雒其昌。合作社一成立,就積極開展抗日救亡活動,組織青年學生同國民黨反動派進行斗爭,逐步形成以萬良才為首的政治活動骨干力量,為地下黨組織的發展壯大奠定了群眾基礎與組織基礎。1937年,萬良才去蘭州任“同仁社”主席職務,到蘭第二日就去八路軍駐蘭辦事處,受到處長彭加倫和中共黨代表謝覺哉的接見,得到謝老的親切教誨,并受命在蘭組建“甘肅青年抗日抗戰團”,由羅偉任總團長,萬良才任秘書長。次年4月青抗團被國民黨反動派勒令解散,萬良才受省工委指派加入抗敵后援會,并擔任《抗敵報》主編。靖遠進步青年喬映淮、張生強、黃鼎、武治安、萬國旺、劉雨村、張友三等40多人奔赴延安參加革命,李保洲、魏仰峰、李淮、韓理、高瑾、楊賢、李生洲等加入共產黨,開展地下革命活動。

1938年省工委書記孫作賓指示岳秀山、張生強組建靖遠縣委,省工委組織部長鄭重遠來靖協助工作。同年10月中共靖遠縣委成立,隸屬甘肅省工委領導。書記岳秀山,組織委員張生強。此后岳、張分頭在東灣、陡水等地深入群眾,開展抗日救亡宣傳活動。1939年春,張生強、鄭重遠在陡水發展李保洲、李生洲、韓理,高吾清、賀士杰、張樹安等6名黨員,并成立以李保洲為組長的水泉黨小組和以高吾清為組長的陡城黨小組。同年7月又發展劉宗儒、常公民、張永奎、魏建穆、楊俊山、周有謀、趙尚錄為黨員,同時成立陡水黨支部,書記李保洲。夏,在延安抗大學習畢業并加入共產黨的王大覺、劉宗道、胡進昌、魏煜及在蘭入黨的喬映淮、歐化遠均來靖工作。并分別在東灣、三灘、城關、中堡等地開展秘密建黨工作。同年底,在全縣成立6個黨支部,7個黨小組,共發展共產黨員40多名,其中陡水支部黨員占13名。同年,在岳秀山直接指導下,板尾村農民肖煥章在靖遠縣水泉、打拉池一帶組織貧苦農民暴動,7月遭國民黨軍隊圍剿失敗,部分暴動隊員遭殘酷殺害。1940年春,陡城、水泉、黃灣等地群眾1000多人在金廠溝淘金,陡水支部借此機會在石拉排辦起民眾夜校,由劉宗道、胡進昌向群眾教唱抗日歌曲,宣傳救亡活動,同時發展李逢江、唐有世幾個農民入黨,并委派劉宗儒在下堡村辦起民眾夜校。國民黨縣政府聞訊后,派特務到金廠溝以收金子為名掌握情報,特務向縣長報告“共產黨在金廠溝設辦事處大肆活動”。國民黨縣政府準備逮捕劉宗道、胡進昌,派岳秀山(此時已打入縣政府工作)前去調查,岳暗地通知李保洲,讓劉、胡立即隱蔽,岳以農民晚上聚集聽《說岳傳》消遣為由,匯報了事。淘金期間,發現一位叫岳華弟的流落紅軍,并通過他掩護西路紅軍四、五十人,一是組織他們淘金搞路費,二是發動黨員幫路費,三是設法開路證,送他們歸隊。同年7月,鄭重遠布置陡水支部書記李保洲在水泉談漢章(黨員)小店設聯絡站,為地下黨安全過境通風報信、解決路費、身份證等問題。

7月,陡水黨支部成立,書記李保洲,支委劉宗儒、高瑾、常公民、張永奎。當月,鄭重遠通知張生強、喬映淮、魏煜、許甫延等因身份暴露,立即離開靖遠返回延安,縣委書記由歐化遠接任。

1944年,縣建設科長金某,負責測定由水泉到安寧渡的公路線。他有意委屈路線,多占良田,挖群眾祖墳,敲詐勒索,無故抽打民夫,甚至踢翻送去的飯菜,群眾敢怒而不敢言。為了保護群眾利益,陡水支部利用李保洲是鄉長,韓理是保長,劉宗儒和進步青年胡思明是帶工的等有利條件,堅持不改路線。為此,金某在紅崖溝拷打了劉宗儒、胡思明,扣押了韓理。為了取得這場斗爭的勝利,黨支部研究由劉宗儒組織下堡夜校學員李鳳榮、萬國杰、胡思庵等20余名進步青年,黑夜在水泉街上圍攻金某。金上告后,縣上派萬夫哲查處,萬和李保洲接頭,以“金某貪污受賄,毆打民夫,故意委曲路線,敲詐勒索”為由呈報,后金某被撤職。

19445月,李保洲、韓理、劉宗儒、胡進昌、李有榮等在水泉籌辦“水泉消費合作社”,將秘密聯絡站轉移到該社。李保洲將自己水泉街一院房子讓給王吉開店,并將水泉聯絡站轉移到該店。發展王吉之妻李金花為共產黨員,并委任她做聯絡工作。這個聯絡站,先后接待過羅揚實、王澤喜、孫殿才、梁大鈞等省委領導安全過境。

1949年春,張生強在侯家峴武維賢家中召集張生強、高瑾、張永祥開會,研究如何搞槍支彈藥和建立武裝等問題。4月,張生強由山后轉到水泉一帶,在窩子灘高宗家中召集李保洲、王大覺、李有榮等開會,宣布成立中共靖遠臨時工作委員會,張生強代理書記,委員是歐化遠、李保洲、王大覺、魏仰峰。張生強在李保洲等地下黨員的保護下,先后在窩子灘、回水浪、邊溝窩窩、野麻灘等地召集秘密會議,研究布置組建軍隊,迎接解放的工作。6月,根據皋、榆工委書記羅揚實指示:“西安快要解放,靖遠應組織力量保護好渡口船只、糧食倉庫、敵偽檔案”。張生強在旱坪川邊溝窩窩召開臨時縣工委擴大會議,李保洲、魏仰鋒、李淮、高瑾、劉宗儒參加會議。會議根據解放戰爭發展形勢,研究迎接解放大軍和搞好支前等工作。會后陡水支部為迎接解放,研究部署了四項工作:做好宣傳工作;做好為解放軍介紹敵情、地形及做好向導的準備工作;保護糧庫,辦好糧站,維持好社會秩序;保護好安寧渡口船只,保證解放軍順利渡河。

邊溝窩窩會議后,支部在下堡學校和李保洲家中多次開會,研究大軍過境和解放大西北的支前工作。關于保護安寧渡汽船問題,支部在下堡學校召開支委會研究過兩次。決定這項工作由支委張永奎,黨員白作介、李兆士負責。李的妹夫是船工,通過做工作,讓其卸掉汽船零件。還決定將兩個機船和拖船運到白楊林,并布置高瑾、張萬福準備羊皮筏子五付待用。

解放蘭州時,馬鴻逵一個連的敗兵從安寧渡過河逃竄,張生強派黨員高鵬、李兆士等組織人員截擊,敵軍將兩、三萬斤糧食,20多桶汽油、40多箱子彈全部倒入河內,并強迫汽船工人將船只斷纜浮流。支部發動群眾進行打撈,把兩只機船和兩只拖船藏在白楊林溝口。

95,靖遠縣城解放。96,9名解放軍騎兵戰士到水泉,通知大部隊已經到吳家川。支部熱情接待親人解放軍,并組織地下黨員李有榮、劉宗儒、韓理等張貼歡迎解放軍的大幅標語。正在這時,紅灣群眾常耿匯報:“馬家隊伍返回來了”情況十分危急,支部和解放軍戰士研究,一方面組織群眾進山,又派黨員李逢江和常耿回原路探明情況,迎上馬匪的先頭部隊時,他倆邊跑邊喊“紅軍來了!八路軍來了!”“水泉兩大山頭,滿山是軍隊,快跑呀!”這樣一喊,已成驚弓之鳥的匪軍勒馬回頭向原路逃走。當天晚上從吳家川開來一排解放軍,陡水支部集中人員,籌集糧草,擔水、掃院、騰房子安排解放軍食宿。第二天解放軍一個連從安寧渡過來和支部聯系,準備從水旱兩路開往寧夏。支部派張永奎、趙世發、韓琮、劉永濤分別做水旱兩路向導。8日,大部隊到達水泉。到水泉的部隊,大部分經白疙瘩向寧夏進軍,也有一部分從水路直接到中衛,所用汽船兩艘、民船五只及大羊皮筏子都是支部準備的。解放軍受到人民群眾的熱情接待和大力支援。沿途張貼大幅標語,村莊路口都備有開水缸。群眾給解放軍端水送茶,送瓜送菜,還組織了秧歌隊,歡迎子弟兵,解放軍文工團也向群眾廣泛宣傳黨的政策。        

98,十九兵團后勤部姬主任和李保洲聯系說:“解放軍過水泉有 15萬人,在水泉成立一個糧站,白疙瘩成立一個糧站。另外靖遠還要將部分糧食送往石洞寺糧站?!苯邮苋蝿蘸?,立即開會研究,水泉糧站由李保洲和韓理負責,會計是劉宗儒、何天篤,雒名笠收糧過秤,其他同志全力以赴協助;白疙瘩糧站由何天篤負責,石洞寺糧站由李萬珠收糧過秤移交。

縣人民政府成立后,李保洲調縣城工作,水泉糧站負責人由周有謀擔任。萬國杰組織民兵維護社會秩序,劉宗儒負責向存糧大戶攤派借糧。劉宗儒、常公民、胡進昌、李逢江、常玉琢、賀士俊、劉正江、張萬福、黃慶、張永奎、薛克強、李仁等督促運糧,向各區鄉催糧,三個糧站總計共籌糧80多萬斤。另外,根據姬主任布置炒炒面約一、二萬斤。由于支前工作做得好,十九兵團政治部姬主任說:“我們到靖遠得到靖遠地下黨的配合,吃上了自家的飯,喝上了人民給我們的渴望水,你們的支前工作做得好,鼓舞了戰士們的斗志?!辈簧偃罕娤部?span lang="EN-US">1949年風調雨順,糧食大豐收的情景,意味深長地說:“窮人盼的是共產黨,連老天爺也向的是共產黨,這真是國泰民安天心順??!”

另外,十九兵團解放寧夏時,馬匪軍逃竄的散兵不少,直接危害人民群眾的生命安全和社會秩序。支部積極主動收繳民間槍支和堵截散兵。一次在水泉下堡,發現11個散兵,劉宗儒、萬國杰、周有生等上前擋住搜查。經盤問,槍支放在魏家溝口。他們連夜趕到魏家溝口,找到了一家姓李的地主,經動員交出7支步槍、兩挺輕機槍和半毛口袋子彈。

(出自《平川史話》  主編 李翔凌  副主編陳永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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